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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抵已经死了,我和她远在几公里之外,尚受如此重伤,他,他——”索尔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搂住面前人失声恸哭起来。泪水浸湿了少女的衣衫,却不能抑制两人彼此感同身受的悲怆。
敏思也从生命维序舱内悠悠转醒,她受了轻微脑震荡,身上有几处外伤,经过及时治疗,她已经基本恢复了。舱盖自动打开,敏思从里面坐了起来。
“索尔!哦,我以为我俩已经——”她低呼出声,“梅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同赶过来索尔和梅丽分别拥抱。
“你受了伤,再躺下来休息一会吧。”梅丽温言相劝道。
“不,不,我全好了,”敏思挣扎着想从生命维序舱里爬出来,但她虚弱不堪,尝试了几番却没成功,索尔弯腰去扶她,她竟一点不客气地搂住索尔的脖子,让他抱自己出来。
“这都怪我,”敏思从索尔怀里溜下来,瘫坐在椅子上,她眼角还挂着泪花,至于她什么时候哭过,索尔并无印象。
只见她颤抖着声调发出懊丧的嗓音:“都怪我,我太急功近利了,想到森林里面去看看,可是,竟然遭遇了风暴——要不是索尔及时出现,我恐怕就回不来了,然后唉!”她抹着眼泪,只口不提岳的事,反倒故意露出之前被利爪抓破的衣服下摆,她的衣服和那套贴身穿的隐身服也在刚才逃跑的时候被多处划破,看上去可怜极了。
索尔尴尬地笑了笑,他从没想到敏思竟会替自己说谎。可这谎言在眼下境况看来,显得如此多余且狼狈。
梅丽点点头,伸手抱了抱面容沉痛,后悔不迭的敏思。三人互相搀扶着来到屋外,外面下起了暴雨。
风暴过后,森林深处冒起了冲天的火光,驻足远眺,能清晰地看见远处的大火在迅速吞噬一切。
天际的黑云并未因旋涡的消散而消失,没有了旋涡的牵扯,黑云向周围散开,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气味;少卿,黑云盖住了整片天空,雨水以倾盆之势向着大地挥泄下来。但让人惊奇不已的是,这场雨同往日那夹杂着辐射尘埃的浑浊不堪的雨水截然不同,清澈透明,散发着泥土的气息。
晶莹的水珠顺着黑球那光滑的表面向下淌,逐渐在干燥的湖畔上冲出一道道涓涓细流,无数条细流向湖中汇去,湖水很快就有上涨的趋势。风也加入灭火的行列中来,将清澈的雨水带往烟雨朦胧的远方。
暴雨和风抑制住了声势浩大的森林大火,火势渐有转小的趋势,逐渐消失不见了;尚未熄灭的火种被雨水一浇,冒出滚滚白烟,逐渐这些烟也消失不见了。随着雨势减弱,森林里升腾起了白色的浓雾,这些雾气被雨水和风抵在森林内部而出不来,逐渐将整片森林都覆盖起来,仅只留下一层白蒙蒙的模糊轮廓,叫人看不真切。
三人在暴雨来临后就钻回黑球内以躲避风雨。从黑球的内部也能清楚地看见外面发生的一切,三人或坐或站,一动也不动地瞧着森林的变化,火被扑灭了,本该高兴才对,但空气中充盈着暗淡的悲伤。
在索尔和敏思看来,那场大火显然是因岳那个笨蛋点燃的那堆金字塔状的火堆引发的。想必定是风势将火堆吹散了,四散的火种点燃了巨树和周围的一切。那么岳呢?他现在怎么样了?是死了,还是侥幸活了下来。索尔焦急地在原地踏步,对远处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天快黑了,梅丽主动请缨去准备晚餐,留下自始至终焦躁不安踱来踱去的索尔,以及蜷缩在椅子里沉思不语的敏思。
“他不会有事的。”不知何时,敏思来到索尔身边,正满含歉疚与感激地望着他,“谢谢。”她说。
“谢我什么?”索尔明知故问。
“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信任我——在我贸然出现并戳穿你的秘密时,你仍选择相信我。”敏思真诚地说。
“噢,不用客气。”索尔嘟囔道,他现在没心情说这件事。
“我们明早就去看看现场,你要是不介意,就我们俩人。假如,”敏思转头望向正在准备晚餐,没空搭理两人的梅丽,“她也想去的话,那就我们三人一起。”
“我有些不想去,我生怕他会——”索尔语气激动。
“不会的,不会的,我相信不论如何他都能幸免于难,”敏思索性用双手揽住索尔那颤抖的双臂,“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端可怕的气息,那不是属于正常生命体该有的——力量。我是指,就算是我们这类人——拜天所赐,也没能拥有如他那般特有的——力量。
他想必自出生就是极其特别的存在,生于荒野,是某对饱受辐射折磨的夫妇的遗子。或许正因这样,让他具备任何生命都更为强大的生命力。我能感受到他身体里所蕴含的那股蓬勃的生命之力,那是正常生命无法掌控的巨大力量,我想不论军方还是我们的生命研究所实,究其数生都不能掌控或制造这样伟大的生命。他体内蕴含的力量令我胆寒,这就是当时他给我的真实感受,也是我急于离开他的原因——我会不可救药地嫉妒他的。”
“真想不到你竟会因这个原因而选择逃避,其实你不必仓皇逃避。他对你有好感,你可以和他聊聊。假如他乐意,说不定就会接受你的提议,给你提供一个试管的新鲜血液以配合你的研究。”索尔在听了敏思一番充满神秘主义色彩的话后,他的心绪在敏思那毫无依据但很有效益的劝说下缓和了不少,于是忍不住打趣对方。
“嗳,你这人!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那好挖苦人的性格呢?”敏思翻白眼道。
“我想是改不了了,这辈子也改不了了。”索尔笑着摇头。
“那就定了?明天一早?”
“行,就这么办!我还是和梅丽说说吧!我们四人之间,包括斯坦在内,本不该为恪守某项毫无意义的秘密而互相伤害和猜忌。”
索尔原地转身,正要去找梅丽商量。
但少女那如猫一般的身影从房间那头窜了出来,她瞪着猫一般的灰琥珀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瞧着两人。
“我,我,我,”少女结结巴巴地解释说,“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一句也没,没听见——”她试图辩解,反被自己蹩脚的谎言臊得满脸羞红。
“哈哈哈!”她的同伴发出善意的笑声。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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