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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刚刚落下。
严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不敢抬一下,声音战栗:“下官惶恐,下官不敢,下官恭迎靖国公。”
此时日头正烈,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严游趴在地上,微微撩了下眼皮,瞥见头顶余光中那抹绛紫色的衣袂,还有绣着金丝莽兽的黑锦云靴。
全朝上下,能把金莽兽踩在脚下,除了当今圣上,唯有一人敢,那便是——
靖国公!
传闻中的萧慎徽公正无私,铁面无情,是个眼睛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主儿,全朝大大小小的文武百官无不忌惮惧怕。
可他不是在西南么?
又为何会来此地?
难道……
想到这,严游狠狠闭了下眼睛。
萧慎徽未曾垂眸,立在原地,居高临下盯着趴在地上的严游。
他神色如常,唇边甚至还浅浅地挂着一层淡笑,唯独玉面上的那对星眸暗藏着滔天肃杀。
比头顶的阳光还要炙热。
严游跪到腿麻,皮肉之下如有万千只虫蚁噬咬,可却不及来自头顶上方那道目光的万分之一。
他紧紧咬起牙。
良久,萧慎徽才背起双手,朝县衙走去,同时还落下一句:“恐怕严县令如今已视本王为洪水猛兽了……”
严游依旧跪在地上未动,整个人转了个方向,朝着萧慎徽的背影,叩了几叩,高呼:“下官不敢,下官卑微低贱,今日有幸一见靖国公天颜神姿,下官三生有幸…………”
“严县令。”
孔青蹲下来,喊了一声。
严游抬起头,额头上挤满了皱纹,一双小眼看向他。
孔青指了指县衙门口,嗓音凌厉:“王爷都走远了,严县令还不快跟上?”
“是是是,下官……下官愚笨,愚笨……”严游满脑门是汗,扶着歪斜的官帽,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追过去。
…
萧慎徽一行人来到厅堂。
他高居主位,高沛,谢安等人立在堂中,严县令站在暗影里,垂头耸肩,一语不。
萧慎徽闭目了良久,慢慢地睁开眼睛,剑眉微蹙,沉声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高沛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爷,领您口谕前来,不料涉事衙役均被严衙内带走,卑职暂接手后衙,半个时辰前,已与孔青接洽,现将六名涉事者通通羁押,还有,他们手脚均有骨伤,已找医官瞧过了。”
话落,孔青上前一步:“启禀王爷,卑职这边已经将严衙内关进水牢,其他闹事衙役关在后衙,待王爷落。”
严县令低头,凝视着脚边那一片金色阳光。
每当提起‘严衙内’这三个字时,削瘦的肩膀都抑不住轻轻颤动。
等到两人汇报完了,萧慎徽‘嗯’了一声,抬起眼眸,望向站在中间的谢安,沉声道:“小侯爷……”
谢安连忙将游走的视线收回,抬手挠挠后颈:“死者存放在后衙的尸房中,有人把守。”
萧慎徽颔沉默了片刻,道:“大家先去休整两刻,午时整,本王前去牢中审问,还有,严县令……”
他转眸将视线落在一旁的严游身上。
严游迈着细碎的步子上前:“下官在。”
“本王未招呼一声,便来此地,劳烦了严县令,眼下事态已有所控制,严县令还是去忙旁的吧!”
“是,王爷。”
严游弓身领命,他顿了顿,又道:“王爷,那下官命人去义庄把仵作喊来。”
萧慎徽挥了挥手,拒绝道:“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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