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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夜空之下血水甩在谢兰潜手背上,黏黏腻腻的,温热的滑落至掌心。
他的目光随着巫蘅而动。
四周杀声鼎沸,谢兰潜却觉得安静,明明正值夏日,可他一身寒毛倒竖,血液里喷张的杀意隐隐克制不住,安静的澎湃着。
许佳趁着交手的间隙,隔着人群与他对视,孱弱的少年单薄的像纸张一般,他一身孝衣雪白,双眸清浅,静静注视着厮杀的人群,而他身侧的太子殿下,正高深莫测看向被围杀的他们。
檐角的白灯笼染上血迹,已经不知道死了有多少人。
许佳深知会有这一日,却从不曾想过如今的上位者将最後一层遮羞布撕破,要用这样见不得光的手段要他们的命,尽管皇权之下向来鲜血淋漓。
可这是恭亲王府,而王爷今日发丧。
“这样的事,殿下吩咐一声,该由兰潜来做。”
谢珏偏头,淡淡瞧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自若,便缓缓勾了唇,“哦?”
“你皇爷爷心疼你,便让本殿来了。”
他收回目光,望向院中,“既是河西军的叛将,便该当着阿琼的面清理了,以告慰你父在天之灵。”
谢兰潜攥着拳,轻声咳嗽起来,谢珏颇为贴心道:“你身子不好,夜风四起,回去歇着便是。”
“谢殿下好意,兰潜...该亲眼看着......”
看看阆都这吃人的斗兽场,到底是怎样杀忠良丶灭人性。
“河西军的叛将,我恭亲王府又岂有坐看的道理。”
“展休,带府中护卫前去相助,务必一个不留。”
少年微微偏头,朝着身後说了句,“你也去。”
谢珏饶有兴致的看着谢兰潜,唇角勾着浅淡的笑,目光越过少年,直勾勾看向他身後的少女。
笑意更甚,“世子有心了。”
血珠沿着王群的脖颈缓缓浸湿衣衫,少女的长刀逼向王群的咽喉,王群猛地擡手挡下,後退一步,左脚向後画了半圈,稳住身形,手里的虎头刀抡圆了挥向巫蘅,双刀与虎头刀在半空中相撞,巫蘅双臂发麻,接连滑退几步,然而很快少女便卷土重来,像是狡猾的狐狸在王群刀下避闪。
虎头刀依照王群身形所造,又大又重,依仗王群过人的臂力发挥出了最大的威力,每一刀落下都带着再凌厉不过的刀风,像是要将刀下之人一劈两半,可落下的每一刀都被巫蘅巧妙的避开,王群手里的刀快,巫蘅便更快,鼻尖擦着刀风而过。
不过几十招,王群便觉得自己的动作慢了许多,少女再次不死不休的扑了上去。
“王群,莫与她缠斗。”
东南侧,谢兰潜像是一支细竹一般立在夜风里。
王群注意到他,朝着那方向半跨一步,侧身躲过刺来的长刀,巫蘅借力飞身一脚踢在他的下巴上,带人拦住他的去路。
另一侧展休旋身卷入猎杀许佳跟宋远的行列,两方人,谁也不落下风。
“便是叛将,却也曾经战功卓着,臣斗胆求太子殿下,给他们留有最後的尊严。”
谢珏看着巫蘅舞动着双刀,身姿像灵蛇一般游走,“你想给他们留个全尸?”
“一下除掉两位将军,传回河西军中,只怕军心不稳。”
“况且,左将军王群素来与右将军熊烈,诸多不和,没道理同来四位,王群与许佳死状凄厉,剩下的两位却能安然无恙回去。”
巫蘅攻势极快,王群手中的虎头刀在她手上没能讨得了好,渐渐落于下风,不鸣山四年,她的确是不死营中最有天赋的,谢珏收回目光,“比起你父亲,你的确更懂权衡。”
“你父亲在河西军中的旧情,于今日,便是烟消云散了,此後由你领兵,这便是河西军衆人承你的第一份情,也罢,总不能真的让你一上任,便惹得衆人不宁。”
谢兰潜半垂着眸,眼眸里倒映着火光明明灭灭,他拱手,姿态恭谨柔顺,“臣谢太子殿□□恤。”
谢珏看着他微微低下的头颅,半响擡手拍在他肩膀上。
院中的腥风血雨逐渐弱了下来,困兽被逼至绝境,展休手中长剑刺入许佳胸膛,手腕打旋,长剑扬起,血溅三尺,另一侧,巫蘅双刀逼落王群手中虎头刀,长刀没入血肉,身高八尺的大汉遥遥倒下。
谢珏偏头看着少女擡手拭去额前的血珠,复又瞧了一眼在她脚下倒地不起的王群,杨丞会意他的眼神,几步上前探了探几人的鼻息,摸过脖颈侧的脉搏後,朝谢珏轻轻摇了摇头,谢珏理了理衣袖,“既如此,这残局由你心意处理便是。”
“你在渊北时,颇有才能,更是立下赫赫战功,调你南征的诏书想来很快会下来,听闻父皇指派了太医令杨亚连同其馀几位太医为你调理身体,便好生养着身体,日後南征才不会觉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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