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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巫蘅看了眼静静躺在床上的谢兰潜一眼,少年用过药後睡得昏沉,现在也不曾醒。
那位阿婆的药的确好用,谢兰潜身上的几处伤疤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着,最重要的,是这几日,谢兰潜说,他能隐隐约约看见光影了。
她静坐在床边,阳光透过木窗洒在她脚边上,她动了动,将脚缩回阴影处。
“笃笃...”窗外传来声响。
巫蘅循声仰头,冼云的脸出现在窗边上。
这几日少年脸上的笑意浅了许多,每每瞧向她时,也是说不上来的愧疚神色。
如眼下,他站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的情绪,思忖着开口:“他可好些了?”
巫蘅点点头,扬手取下撑着窗户的木撑,“用过药後,好多了,这会睡过去了。”
冼云点点头,他垂眸,瞧了瞧少女的脚,“你的脚伤如何了,那日瞧着严重了些。”
“处理过好了些。”巫蘅抿抿唇,自那日冼云的阿嬷提出医谢兰潜眼睛所要的报酬後他们便连夜离开了寨子,临走时冼云替她备了许多药,此後一路谢兰潜更是没让她走过路,即便是头疼难耐也是强忍着,直到那日生生疼昏过去。
宽阔的背脊承托着她,甚至在他昏死过去前一秒,谢兰潜还在说不想她逞强变成一个瘸子。
他不想她变成瘸子,她也不想他永远成了瞎子,所以拖着一条半瘸不瘸的腿走过了一重又一重山坳。
院子里晒了许多药材,药香带着清新的泥土香味,整个院落笼罩着微苦的空气,巫蘅瞧了几眼,比他们离开那日,多了许多草药,她虽不识得,却也辨认出其中好几味,都是给谢兰潜用的药材,“这几味药,是新采的?”
“你知道我们会回来?”
冼云张张嘴,闷闷应了声是。
“阿嬷说,他後脑的血瘀很严重,如果不及时以针灸化开,起初会头晕,再严重点会疼,而迟早有一日,真的会瞎。”
巫蘅擡手揉了揉额角,一跳一跳的疼。
“若我们不回来呢?”
冼云掀起眼皮,直勾勾看向面前的少女,低叹道:“可你还是带着他回来了。”
两日相处下来,巫蘅表现出了与她年龄所不相衬的冷静沉着,可阿嬷却说正是因此,她才更有可能妥协。
即便按捺得住性子,可眼神终究不会骗人。
她眼里的焦急担忧做不得假,足够理智,足够心疼,两权相较取其轻这个道理便不会不懂,阿嬷说可她越是明白,便越知道自己该选什麽。
“你回头了,而从你决定回头的那刻起,你便已经在心里答应了阿嬷。”
少年舔舔发干的唇,“阿嬷让我问你......他的眼睛,究竟要不要治。”
“若不治...”
“如何?”
“若不治,便请二位早些离开。”
“要是治,我阿嬷她,就那一个要求。”
“一个要求?”巫蘅有些失笑,只觉得荒唐无比,可无论眼前的少年还是那个自恃医术高超的老人都理所应当的觉得,她会答应。
冼云有些赧然,却依旧硬着头皮道:“你们中原与我们苗人向来不同,三妻四妾在你们那里再寻常不过,我们不要名分,只是想留下一点血脉。”
“为什麽?”
巫蘅静静看着他,“依你阿嬷的手段,想找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并不是难事。”
冼云苦笑着摇摇头,“巫医地位在寨子里地位不高,此处更是苗寨极深处,背靠无见山,寨子里的大多数人可能一生也走不出去,外人能到此处的也极少,何况我阿嬷以前并不是如此,是......是这两年她的身子越发病弱了,实在是怕我幺妹......”
“你呢?”
“延续血脉,为何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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