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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门前守着人,一重又一重的把守,苗疆人的毒药丶迷药向来厉害,只是这回巫蘅算是见识过了。
她赤脚蜷缩在地上,细微的缝隙里透出一缕光,错落在她身上,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巫蘅闭上眼睛,额头上大颗大颗的冷汗渗出来,蛊虫噬心的滋味并不好受,她盘算着时日,正是蛊毒发作的日子,耳边的声音忽大忽小,她抱着膝盖,连喘气都不敢用力。
“姑娘。”
门外传来先前照顾她那妇人的声音,巫蘅竭力仰着头,声音断续,“别...别进来。”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子猛然向前一倾,整个人栽倒在地,手指轻轻发颤,她没有力气起身,连声音也发不出一点。
芝莲站在门口,屋里的声响骤然消失,她站在门前,想起方才那位公子的话,“谢公子说,谢昭在这。”
“他说你听过这句话,便不会急着离开了。”
“姑娘。”
房内半响无人应声,芝莲又唤了声,“姑娘。”
那姑娘有一身的伤疤,那日她替她换衣服时都不忍心看,那样纵横的疤痕,只有在血雨腥风里活下来的人才会有,就连她家将军身上,也不见得有那样多的疤痕。
芝莲始终放心不下,伸手推开了门。
“哎呀!”
芝莲冲进屋里,将巫蘅一把抱在怀里,隔着单薄的衣衫,她感受到她在发抖。
“姑娘你这是怎麽了?”
巫蘅没答话,只是本能的想要靠近热源,却很快便挥开了妇人搂着她的手,朝後缩去,“没事......我没.....事....”
“别管我......”
芝莲看着她,这症状像极了蛊毒发作的模样,看她似乎明明冷极了,却仍保持清醒的挥开她手的模样,芝莲鼻子莫名有点酸,辰山大人说,就是她杀了伊布活着从土司府逃出来的,留在锁骨上的图腾依旧清晰,她必然遭了大罪。
她伸手,轻轻握住了少女发颤的指尖,“孩子。”
巫蘅迷蒙的眨了眨眼,有些艰难的擡头,她已经在痛的边缘逐渐崩溃,日光碎成波粼在她眼中一圈又一圈的荡开,柔软的指尖牵起了她的手,温软的像是许多年前娘亲牵着她时的那双手,她怔怔的看着,视线的光晕中出现一个模糊的妇人身影,她张了张嘴,轻声唤,“阿娘。”
泪水瞬间充斥了眼眶,连痛意一并在胸腔里弥漫,“我疼...”
芝莲一把将遥遥坠落的少女抱进怀里,转头朝着屋外的守卫道:“速速去请蔺山大人来,要快。”
蔺山是个容貌妍丽的女子,长发并未像苗疆的女子一般用布帛包裹,而是像男子一样梳成小辫子束成马尾垂在脑後,腰间盘着一根长鞭,手里时常捉着一只黑色的长尾蝎玩弄,是以芝莲颇有几分怕她。
“芝莲婶,她怎麽了?”
她随意蹲下,黑色的蝎子顺着她的手臂窜回去她的衣袖中,芝莲揽着巫蘅,身子不由自主朝後躲了躲,蔺山扯扯嘴角,她生了一张娃娃脸,笑起来最是灿烂阳光,连声音也是柔柔软软的,“芝莲婶,这麽多年了,您怎麽还怕小黑呢。”
那只叫小黑的毒蝎子没毒死一千人也毒死几百人了,不怕才有鬼,芝莲没心情跟她胡闹,握着巫蘅的手递给她,“蔺山大人别闹,您快给她瞧瞧,她这是怎麽了。”
“哦。”蔺山应了声,接过巫蘅的手腕,指尖探了探,笑意一时便僵在了脸上,伸手去捉巫蘅另一只手腕,芝莲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几分突突,蔺山向来不是个肃穆的性子,若是她这般神色,怕已是不大好了。
蔺山细细查看过她的脉象,一把将人抱起放在床上,纱幔垂落,她揭开了巫蘅胸前的小衣,袖间的蝎子爬出来,她握着少女指尖,蝎尾上的长刺划破少女的指尖,不一会,雪色的肌肤之下如睫毛长短的阴影便在肌肤之下窜动。
“竟是...”
蔺山咬咬唇,在怀里找了枚解毒丸喂给她,不一会,少女紧蹙的眉宇逐渐舒缓开,沉沉昏睡过去。
“那日将她救回来时,身上可还有旁的东西?”
芝莲摇摇头,“没有。”
“她身上的蛊毒这样凶狠霸道,怎得那日请来的郎中竟一点没察觉?”
两人退出屋内,蔺山垂着眸,脑海里有千万种思绪闪过,神色有些凝重可眼眸之中隐隐又有几丝兴奋神采,芝莲想起那日的情形,“她面容并无异色,只是狼狈了些,脚踝上的伤没养好,只瞧了皮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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