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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你给我眼上蒙了一块儿红布,我也给你蒙了一块儿,咱俩曾经就那么一路朝着想象里的幸福追下去了。我累过,醉过,怕过,悔过,我也一度以为扯下那块红布的时候,就是梦破灭的时候。幸福,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但是啊……现在我才明白,幸福没有消失过,它一直都在。只是在好多时候,我们自己以为自己看不见它了而已。因为在蒙上那块儿红布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习惯了闭上双眼。
如今……我想我们都重新把眼睁开了吧。于是,低头看看,幸福这东西,原来一直都没丢,真的一直都没丢。
你看见我们握在一块儿的手了嘛?你瞧瞧吧,摊开掌心,它就停留在彼此纠缠的指掌之间呢。
人生,苦短。可不管以后的日子还有多长,我都再也不会轻易放开手或是闭上眼,任凭它从我眼前,从我指缝间溜走了。
……
我要这幸福。
我非守住它不可。
【全文完】
后记
我是个不擅长回忆的人。
这么说可能连我自己都要笑话自己了,不擅长回忆,干嘛还如此不知疲倦的记录自己的回忆呢?
我想说的是,我不擅长的,是应对回忆潮水涌来时,那重新活了一次的感觉。说不好是什么感觉,后悔?后悔之前做错了的种种?怕不是,我知道后悔没有用。感恩?感恩一路走来给我每一点温暖的人们?怕也不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太多了,多到我感激不过来。那么,兴许就是慨叹了吧,回忆时不断的慨叹,这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疲劳的事情。回忆,不累人,但是累神、累心。
可若是说到明明累得不行还非要回忆一把的原因,也许,就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了吧。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于是不如就干脆用我的第一人称,写一次传记好了。
今年春天,《一块红布》写到三分之一,写得胸闷气短,为了排遣,跑出去和嚼子扎堆儿瞎聊的时候,跟他提起了我正在做的事儿。嚼子听见“随便写点儿回忆录什么的”这句话时,那双小眼睛突然开始发光了,他说,你成啊你,要不说咱俩得生死与共呢!嘿嘿嘿,嘿嘿嘿嘿……
我一头雾水,他却只顾坏乐。我审他,我问他憋什么恶屁呢赶紧放出来留神憋死。嚼子抓了抓年过四十还是一点儿没变的那一脑袋卷毛,然后好像很洒脱的说,没什么,等你瞅见我新出那单曲就明白了。
我懒得跟他计较。
于是,不到一个月,时间正值春末夏初时,我见到了嚼子的新单曲。很小的一张碟,上头格外令我惊讶的印着那么似曾相识的景致。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的局部,在歌词本子上,有个这张照片简短的说明,说这是右安门旧影,是辛辛苦苦找来的,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的右安门外大街两侧。
我看了好半天,不知是想叹,还是想笑。亏得他能想出来,竟然找到了我们出生前后的右安门老照片。而当我看见这张碟的主打歌,名字就叫《走在右安门外》时,我就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走过记忆,走过青葱时代,走在爱情里,走在右安门外。”看着那并不煽情并不臭拽的歌词,又看着歌词本儿的扉页上印着的他的“真迹”:“这首歌,用来纪念我和我的弟兄们逝去的那些时光,喜怒哀乐一道走过,何谓信念何谓执着?彼此最真的那些东西,天地可鉴。”,我在放下那张碟的时候,长长叹了口气。
我笑着讥讽他,好你个裴大傻子,话说得还挺让人心里百转千回的。然后,我笑着笑着,就从心底里泛起一股感伤来。
光阴荏苒呐,一转眼,那几个秃小子都长大了,就像嚼子唱的那样,从青葱时代,一步步,走到不惑之年。
我问林强,我说,强子,我老了哎,我都开始写回忆录了,人说这就是老了的最佳证明。
林强看着我,没回答什么,只是反问:“谁说的?”
我想笑。
他皱眉,又追问了一句:“什么回忆录?”
我真的笑出来了。
看我笑,林强有点没辙的吁了口气,他把下巴撂在我肩膀上,沉默之后用他那低沉的嗓音问我:“那什么……要写完了,能给我瞅瞅嘛?”
“不成,少儿不宜。”我笑得肩膀直摇。
好吧,现如今,这块红布就算是完成了,我是个纺织工?还是个印染工?我是个艺人?还是个匠人?
都不是吧,我就只是个追逐过,风光过,坎坷过,茫然过的行者,我在路上走着,一步步走来,又一步步走远。
幸福,时不时会在沿途出现,我伸手去拿,去抓,去抢。
有那么个总是冒着傻气的男人陪着我这么做了,我想,他的出现,他的存在,让我许多做法都有了特殊的意义。
人呐,就是这样,爱了,爱到动了真格的,就可以忽略酸涩与凄苦。而对幸福的渴求,又总是会让我们不停歇的迈开脚步,一身征尘,一路风雨,就算会痛,也还是要追逐。
九儿
2009年7月9日·北京
附录
《一块红布》——崔健
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蒙住我双眼也蒙住了天。
你问我看见了什么,我说我看见了幸福。
这个感觉真让我舒服,它让我忘掉我没地儿住。
你问我还要去何方,我说要上你的路。
看不见你也看不见路,我的手也被你攥住。
你问我还在想什么,我说我要让你做主。
我感觉你不是铁,却象铁一样强和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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