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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平生一剑(二)明州军,扛大旗,地龙……
近了,很近了,近到陈三五已经可以听到推车人短促的呼吸声。
数圈火光顺着陈三五对面的坑壁滑落下来,在坑洞底部敷衍地转了一趟,又缓缓移了上去。这一照几乎把陈三五吓得尿都下来了,双腿簌簌,几乎支撑不住身体。倒不是因为怕被人发现,而是因为随着那火光的探照,陈三五看到坑洞之中有数点莹亮一闪而过。
那是人的眼睛,尚未死透,无助挣扎的人的眼睛。
陈三五很难说清,到底是这样清醒地活着更恐怖,还是懵懂地死去更令人心惊。
“哎……最初咱们还埋怨这坑挖得深,现在再一看,得,都快填平了!”坑洞上方传来清兵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声。
“你可闭上你那碎嘴吧,小心毒死你。”
“毒死我你也跑不了!”
“嘁……”
“哎,你说,那些明皇陵下面挖地穴的也会死吗?”
“估计是逃不掉,毕竟……”清兵压低了声音,“他们看见了啊……”
苦涩的唾液顺着喉管滚了下去,陈三五眼睁睁地看着数十具尸体被抛入坑中,激起一片腐臭的烟尘。
坑洞上方的清兵似乎也被这烟尘所扰,大声咳嗽着,骂骂咧咧地撤走了。陈三五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车轮声,手下的动作重又加快起来。更多残破的尸体被他垫在脚下,他终于摸到了坑洞的边沿。
莹白的月光照射在陈三五枯瘦的手背上,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庆幸。可这一丝茍活偷生的庆幸,很快便随着被乌云遮住的月光而烟消云散了。陈三五发现,即便自己已经摸到了坑洞的边缘,却再也没有力气爬上去了……
在尝试了数次,直到颤抖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起他的身体,陈三五方靠着坑壁滑坐下来,开始无声地哭泣。
若是早知拼尽全力也爬不出去,倒不如被那些清军一刀刺死来得痛快,总好过现在……
陈三五呜咽了许久,直哭得头晕眼花,那熟悉的马蹄声又传入耳中。
陈三五心头悲凉,只当上天听到了他的呼告,真的派来清兵结果他的性命。他便也不再隐藏,用最後残馀的气力放声大哭起来。
似乎是为了应和他的哀哭,那马蹄声急促起来,由远而近,直震得尘土簌簌掉落,溅了陈三五一脸。
数不清的火把在他的头顶晃成一片,在黑暗中呆了太久的陈三五只觉得目眩神迷,辨不清方向,更遑论持火把的人了。
“啊!怎麽会……这帮杀千刀的鞑子!”他听到一道愤怒的女声。
“先救人!还有活着的!”又有数道焦急的女声响起,投在坑壁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先救人……是啊……我是人啊……
那如同火光般闪现跳跃的思绪只在陈三五的脑海中一晃,便彻底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哎呀,这人昏过去了!”刚把陈三五扶上马的孔四贞吓了一跳,赶紧扯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防止他摔下马去。
她这些日子本就让孔有德不肯归降一事弄得烦躁,好不容易和李攀出来巡逻,还碰上了清军的万人坑。此刻她拉扯着陈三五褴褛的衣衫,只觉得滑腻得紧。
“这衣服上抹了什麽啊,这麽滑……”孔四贞小声嘟囔道,将手在自己的衣裳下摆上使劲蹭了蹭。
李攀追随赵明州多年,是在尸山血海中闯荡过的人,自然比娇生惯养的孔四贞更有经验。她只是借着火光扫量了一下,便猜度出陈三五身上沁得是万人坑中的尸油。
她探手在陈三五鼻下一探,只觉触之温热,尚有气息,便直接将轻得只剩一把骨头的陈三五拎到了自己的马背上,手脚麻利地扯下腰带,将毫无知觉的陈三五捆在自己後背上。
“我先带他去找布鲁斯医生,四贞,你带着姊妹们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李攀吩咐了一声,便带着陈三五绝尘而去。
昏迷不醒的陈三五并不知道,这是即将彻底改变他命运的一夜。而与此同时,一文不名的他也用自己的方式,推动了历史大势。
第二日。
镶蓝旗都统额尔克垂头丧气地跟在皇父摄政王多尔衮的身後,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影子隐在多尔衮魁梧的身形之下,左手扶刀,每一步都拿捏得极好,既不走得过快显得僭越,亦不走得过慢显得颓唐,始终慢多尔衮一个身位。
与街道上罕有人迹不同,沿街的商户都在开门营业,家家户户皆挂着“喜迎王师”的幌子,可那幌子下掌柜们的脸却个个惨白如纸。额尔克心里清楚,这是清军们拿着刀剑威逼商家们开市的结果,强扭的瓜不甜,可终究有口瓜吃不是?
“明州军,扛大旗,地龙爷爷喘粗气。罗裙兵,城门倾,牝鸡打鸣埋金陵!”
这时,一阵脆生生的童谣传来,划破了令人脊背发寒的静寂。多尔衮的步子倏地慢下来,擡头向道旁一株枯死的梧桐树看去。只见树下正立着三个总角小儿,手拉手围着枯树唱歌。
多尔衮青白的容长脸浮起一丝笑意,向着那玩闹的孩童走去。
三名顽童哪里知道,面前站着的高大男子正是一手促成“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等一系列惨案的皇父摄政王呢?只觉得那人看得仔细,便也唱得愈发响亮起来。
“牝鸡打鸣埋金陵——”多尔衮重复着孩童们口中的歌谣,鹰隼般地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额尔克,你征民夫不行,编起童谣来倒是拿手。”
他大手一挥:“赏!”
额尔克喜不自胜,正准备谢恩,却发现多尔衮的目光始终黏着在孩童的脸上,方才明白他口中要“赏”的非是自己,而是这三名唱童谣的孩童。
额尔克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从褡裢中掏出些散碎的银钱,塞到小孩儿手中:“还不跪下磕头,谢皇父摄政王的赏!”
他颇为威严地命令道,三名孩童不明所以,却也是乖乖跪下,磕了头,奶声奶气地嚷着:“谢皇父摄政王赏!”
这时,一道粗壮的人影猛然从一旁的油坊中冲了出来,带着混合着汗臭的豆腥味儿拦在三名孩童身前,重重跪下,砰砰叩着头,口中一叠声地告饶着:“小儿无理,冲撞了王爷,求王爷饶命啊!”
定睛看去,却是一名脸色惨白的妇人。
额尔克心中长叹:蠢笨妇人,你若是不冲出来喊这麽一句,或许无事,可你这般横插一杠子,现在……却也说不准了。
谁料,多尔衮只是略有些怔愣,却并未发作,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亲卫兵将女子拉起,又让额尔克自掏腰包赏了对方些许银钱,方才作罢。
额尔克一方面为那女子和孩童庆幸,另一方面又颇有些心疼自己的荷包,正天人交战之际,却听多尔衮轻飘飘地吩咐了一句:“多赏些赈灾饼,给那孩子吃了罢——”
晦暗的天色下,多尔衮带领着额尔克和亲卫兵悠然而去,只馀那女子持续不断地谢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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