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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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07亡命二拾叁（第2页）

病鹅不能吃，吃了没人救。

农户赔笑道：“它也收二百吧。”

老竹也笑了：“还是白大夫厉害。”

“少贫！”

白沁贞正要离开，突然听到那只小天鹅痛苦的鸣叫。

她回过身，从农户怀里夺了小天鹅，往药圃走去。

“进了乔如云家，你就安心呆着，别啄我的药草，不然，等我治好你，就给炖了。”路上，白沁贞一边温柔抚摸鹅颈，一边威胁小天鹅。

照常理而言，人言不对鹅嘴，谁也不能懂谁，但白沁贞的威胁奏效。

刚刚还嘶叫的小天鹅顿时消了音，两只小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它战战兢兢，生怕哪一点偏头太多，就被定义成偷草药的鹅贩子。

它不吃草药的，但它的翅膀真得治一治。

小天鹅跟随天鹅群迁徙，它飞过高山丶河谷丶沙漠，它虽身量小，却因它有一对翅膀，看遍华夏山水，比人穷极一生看的风景还多。

昨年四月初，它原该飞去北方，意外陷入山谷的沼泽地中，那对带它翺翔天际的翅膀，在沼泽地中成了它的累赘，扇动的翅膀让它越陷越深。

它被脚下那片吃鹅的沼泽将近吞没，在它绝望灰心时，它的後方还潜伏着更大的危险。

一只巨大的鳄鱼朝它张开血淋淋的獠牙，在鳄鱼的牙缝里，还有露出半只没嚼完的野鸡脚。

小天鹅的腿在打颤，彻底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它把雪白的天鹅颈埋入沼泽，让污浊的淤泥填埋它的鼻息。

下辈子，它还想当一只天鹅，不过，它要飞得十分小心，不在任何沼泽地停留。

就在它快要到六畜轮回处报道时，一股蛮横的力量，将它从泥潭中带出。

小天鹅在空中睁开眼，随即立刻被吓晕，掺杂淤泥的雪白天鹅颈，如同被抹了脖子，毫无生气地垂落。

它是如何确认自己获救了？而不是被它命中的天敌吃了呢？

再次醒来，它是在山洞中，不远处架起了一堆柴火，失温的小天鹅主动向火光靠近。

火堆旁坐了一个人，他向小天鹅扔了一把谷子：“吃吧，天亮了就去寻你的同伴？”

“咕？”

“这座山里有大妖怪，你一只小天鹅只能当它的盘中餐。”

小天鹅仍是疑惑地看着陌生男子，一直到他侧身去拿干粮，露出了他额角的鳞片。

小天鹅恍然醒悟，他是一只蛇妖！

是它在沼泽地晕过去前看到的大黑蛇。

小天鹅天生怕蛇，即使今天翅膀折了，也在平地作旱鸭子扑腾，逃了两丈远。

那男子见状也没生气，只是说：“我是本方土地，小天鹅不必害怕。”

小天鹅把脖子从翅膀里擡起来一点点，它不可能不害怕：“咕？”

“我知道你能听懂，这样吧，”土地爷扔了一片幻化後的鳞片挂在小天鹅的脖子上，“戴上它，出了山谷往右有一条溪涧，那里有一只没化形的红鲤鱼，它能护着你，好好养伤吧。”

说完，土地爷从山洞中消失。

原来，蛇吃鹅，也是分蛇的。

比如蛇妖土地爷就不会吃蛇，可今日它一见土地爷的原型，还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如死一般。

小天鹅有伤在身，又与同伴失联，它只得一瘸一拐去了溪涧。

它在溪涧一待就是一年，直到今年夏天，那条鲤鱼突然会说人话，在鲤鱼的自言自语中，它听见了恩蛇的名字。

至于今天的事，则是各种不幸和巧合促成。

出溪涧之後，它跟上了一群野天鹅，半路搭子，它与这群鹅不熟，以至于它远远落在沟渠的石缝中，它们也没有一点察觉。

恩蛇修建的堤坝，它在沟渠里看了好久，听过路的凡人说，这是一件大功德，是为整个南沽百年以及千年计划的大事。

小天鹅在沟渠里想得出神，它想要修炼，要和恩蛇一样，能自保，也能保护弱小。

雄心壮志刚刚萌芽，下一刻它就被赶鹅人抓住，说是要吃了它。

哀哉！创业未开，命先丢也。

赶鹅人嘀嘀咕咕，下一句话，它的命运又发生了转弯，说要把它送到苏府去，给恩蛇的小蛇崽当玩意儿。

小天鹅是有傲气的，它追随丶想报答恩蛇，可不是为了当玩意儿，但它转念一想，可以近距离学习恩蛇的修炼之道，尚且算件好事。

哪知道，刚到苏府的它，命运再次大转弯，它又要被吃了，接着它被一个悍妇般的女人买走，答应要救它，却先威胁要炖了它。

小天鹅的一天，实为命运多舛。

入苏府後，它被圈养在药草圃子里，只有白沁贞每天看诊之後，会对着它嘀嘀叨叨一大堆，有病人不遵医嘱，有病人反驳大夫，有病人读了两本医术妄想指教大夫……

白沁贞的性格独断且外放，委屈不可能留到第二日，但她又不能成日在百草堂和病人对骂，她是医者，一切以救死扶伤为先，于是她攒着话，对着药草圃子的草木倾述，现在又多了一只小天鹅倾诉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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