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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珍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些要强的想法,但都被外婆劝服了,说忍忍算了,别苦了孩子,说什么女人家一个人带孩子,很难。
沈槐喜欢儿子,可偏偏生下个女儿,家里又穷。
沈意窈小时候,但凡有个发烧感冒的,他从不给治,嘴里还经常说什么,这丫头一看就不是长寿的。
可她还是一天天长大了,并且越长越好。
沈周要上学,她要上幼儿园,多个孩子,总归开支大不少。
沈意窈五岁那年……
其实五岁才刚刚记事,那个年纪很多事,在她脑海里都是模糊的画面,唯独这件事情,清晰如昨天发生,这么多年,丝毫没淡忘。
那已经入秋了,是个傍晚,沈槐破天荒给她买了个小孩子们都喜欢吃的糖画。
还笑说,山上的野柿子熟了,要带她去山上摘很多野柿子回来吃。
沈意窈说不出的开心,蹦蹦跳跳就跟着他往山上去了。
还真是有颗野柿子树,他陪她摘了一会儿,天黑的时候说,拿不下了,要回去拿个篮子来装,让她就在山上等他。
她一点儿也没多想,就是心里挺喜欢这样的爸爸的。
可沈槐一去没回。
而这座山,是她第一次来。
天黑了,山大,她找不到回家的路。
山上还蹿出两只狼狗。
狼狗是村头养猪户养的,但常年用铁链锁着,不知道为什么那晚突然上了山。
两只狼狗要咬她,她在山上不知道哭着跑了多久,最后还是被两条狼狗圈住,扑过来,在她大腿上咬下一块肉。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黑暗中幸好是司凝爸爸从山上干活下来救了她。
他抱着她在路上跑,还一路安慰她。
司凝爸爸真好啊,她想,她一辈子都不会有那样的父爱。
后来几年,沈槐也用过类似的方法想把沈意窈骗去远处丢掉,或者把她卖给别人。
沈意窈虽然对他有了防备,但毕竟年纪小,他天衣无缝几句哄骗,她都将信将疑中了他的圈套。
只是每次他都没得逞。
或者,该说是她命好?
也是后来,有个十多岁了,她才逐渐反应过来,原来小的时候,沈槐是很想抛弃她,甚至要她死在外面,烂在外面的。
想想真是可悲又可笑。
沈意窈红着眼眶,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司凝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这副写满绝望的脸。
她把买来的早餐放在床头,然后摸摸她额头,轻声问,“是不是还很不舒服?过会儿护士应该就回来打针了。”
司凝和她爸爸妈妈一样,总是善良又温暖。
沈意窈含在眼眶里的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摇头,“我昨天看见一只德牧,虽然完全不一样的品种,但还是觉得,和当年的狼狗太像了。”
“我来的时候,看见宋医生在跟疾控中心打电话,说是有个需要打狂犬疫苗的病人。你是不是又被狗咬了?”司凝抽了纸巾帮她擦眼泪,“以后看见狗我们躲远点儿。”
司凝太温暖了,沈意窈心里的委屈反而一股脑全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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