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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然瞟了眼诸葛宜,极为不喜地开口道:“你不说,她便不知。”
诸葛宜低声道:“子秋不敢阻止公子……可公子总该知道冤有头债有主,那些小门小派虽有野心却不曾伤害过公子,公子次次动手均是灭门结束又可曾知道这其中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诸葛宜自然看出了落然的不屑一顾,无奈地说道,“既然公子一意孤行,那么回来前还是将自己洗得干净一些,常年不沾染血腥的人对血腥味都极为敏锐。”
落然点了点头,飞身而起,转眼消失在夜幕中,诸葛宜走进山洞,看了一眼地上空空如也的地铺,又看了一眼石床上睡得正香甜的醒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点燃了桌上的香炉,片刻后安神的香味弥漫了山洞。
夜凉如水,枝桠随风轻动,在这样没有任何亮光的夜里越是加剧了人心中的恐惧。
极乐帮,漠北还算数得着的中型帮派,此时却灯火通明严阵以待。上月接到武林大会的请帖后极乐帮帮主潘峰经过多番考虑,愿意与侯月阁结盟一起抵抗琼羽宫,不想不日后却收到妖瞳魔煞血函,自年初至今不管江南漠北还是中原,但凡收到血函的帮派三日内均会被屠帮灭门,不管老幼妇孺均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极乐帮帮主潘峰坐在大堂正座上,惶惶不安地看向外面,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桌旁的人:“莫……莫教主,今日是最后一夜了,你说他会不会不来了?”
莫苛头戴紫金冠,眉眼如画,不长不短的刘海遮住了额间的似火朱砂痣,他的唇显得无比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少了股姻缘湖边的妖气,眉宇间却透露着一股浩然正气,他将一杯水放在潘峰的面前,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妖瞳魔煞何曾食言过,但凡血函便没有不见血的道理,潘帮主放心,既然戚老阁主让莫苛前来,便是有心保你一帮人的性命。”
潘峰端起莫苛递过来的茶盏,手止不住地哆嗦着:“那就多多仰仗莫教主了……我极乐帮若能过了这个坎,全帮上下定然感怀莫教主的大恩,我潘峰有生之年极乐帮上下定以莫教主马首是瞻。”
莫苛嘴角轻勾,微微一笑:“潘帮主莫要客气,莫苛身在江湖本就该行侠仗义锄强扶弱。”
一阵夜风将门前的灯笼吹得摇摇欲坠,大堂内的烛火霎时暗了下来,潘峰将手中的茶盏哆哆嗦嗦地放在桌上,极为恐慌地看向门外却连人影都没看到半个。此时,一动不动的莫苛却站起来身来,极为随意地拉了拉衣摆,手指把玩着骨扇,优雅地踱步走出了大堂。
不知何时,漆黑的夜幕已散开,清冷的月辉洒照在前院的枝桠上,说不出的撩人。莫苛轻摇了摇手中的骨扇,笑道:“既然人都来了,为何缩头缩尾的不敢显身?”
潘峰追出门去,不知何时一道黑影已屹立在对面的假山顶端,一股寒意自潘峰心底冒出,让他险些站不住脚步,莫苛虚扶了一把潘峰,眨眼的功夫,那道黑影已站在了两人的对面。
莫苛慢慢地放开了潘峰,看向对面的人,如昼的灯光下,落然依然是一身黑衣,及膝的长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火红的灯光将他肤色映得有了血色,本该苍白的唇看起来也无比娇艳嫣红,这样不甚清晰的夜晚让那双浅灰色的眼眸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没有了过于冷漠的双眸却更凸出精致至极的五官,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美貌羸弱又无害的少年。
莫苛轻轻一笑:“打扮起来倒是有点人样了。”
落然抿唇不语,慢慢抽出了腰间的软剑,轻轻一甩,手中本该柔软如水的软剑已经笔直刚硬,在火红的烛火下映出诡异的光芒,剑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惊颤了人心,落然半阖着眼眸,一步步地走上前。
莫苛脸上笑意未减半分,骤然起身,手中骨扇五处骨节突然伸长出三寸的剑锋,散发出冷冷的光芒。突兀的,狂风大作,园内花枝东倒西歪,枝桠沙沙作响,半空中刀光剑影武器交错声不绝于耳,一排排的红灯笼逐渐熄灭,半空中的火花四溅,两道人影在夜色中看得不甚清晰。
莫苛单手握住骨扇将落然的软剑绞得死死,那本该白皙的脸已涨得通红,双眸更是血红一片,脖颈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得厉害,显然已到了极限。落然长发随风轻扬嘴角轻扬遮掩不住的讥讽,单手执剑轻轻用力,又将莫苛推出了半步。
莫苛似乎被这样无声的嘲弄激怒了,霎时浑身笼罩着一股黑气,一阵风过,月光再次被乌云遮盖,灯笼已灭了一大半,霎时四周的光亮都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只见莫苛背在身后的手指甲在短短的时间内诡异的长长,异常锋利,长长的指甲泛着黝黑的冷光,莫苛脚下猛然施力,瞬时传来一声断裂,是内力生生踩断了大理石。
莫苛低低地笑出声来:“你真是个惹人讨厌的东西。”话刚落音,五指化爪,一道异光破空闪过,“嗤”一声,落然连连后退却依然未躲开那快如闪电的一爪。
落然单手执剑,慢慢垂下了眼眸看向肩膀上的五道血痕,精致绝伦的脸上更显不屑,冷冷地开口道:“旁门左道。”
莫苛将那只手背在身后,对落然的讽刺不以为然,轻声回道:“不管什么道,只要能杀了你这怪物,便没有什么不可用的。”
落然本半阖着的眼眸豁然抬起,看向莫苛,冷声道:“逆天而为,不知死活。”
莫苛脸色一冷,低低地笑出声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莫苛为何不能逆天,若苍天有眼便不该让你这个妖物活在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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