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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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页）

“嘿！阿妹，我们的车还有半个钟才发车喔！不想坐里面等的话你就先下来。”

没想到司机忽然对她说。

“哦！没事，我可以等。”言冬琦笑着对他说。

然后司机自己下车走了。

她松了口气，心里竟然有一丝丝失落，看样子他并不认得她。也是，她是如此的普通，何况每天坐公交车的人那么多，她一年顶多回两趟，人家怎么可能会注意到她。没过多久，车子终于出发了，离开县城进入乡道，仿佛城市的硝烟也从她心头渐渐淡去，她不禁抬起头来望向车窗外面，看见一片片金黄的稻田，稻谷熟了。桂圆树、香蕉树、甘蔗…到处可见，还有各种各样的蔬菜…熟悉的村落，田里忙活的人儿，公交车就这样在乡间的马路上轻快地穿梭着…

“呲啦…”

车门打开了，车子停在了她曾经的中学校门口。她跟在其他乘客后面走下车，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遇见她们班同学或熟悉的人，不想他们看见她这个样子，然后问东问西的。离家还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她下车之后就开始大步往前走，身上的倦意一扫而光。记得曾经这段道路两旁是一大片辽阔的田野，可是现在，不过才两年时间，路边就多了好几栋楼房。她加快脚步终于回到了家门前那条小路上，也许看习惯了城里的大马路，回来才觉得家门口这条路也太窄了，估计半米宽都没有，以前骑自行车进进出出的，怎么都没有这种感觉？这次回来发现家乡有了很大的变化，更另她没想到的是，她回到叔叔家门口，发现他们家的院子不见了，还有几处高高的土堆？怎么会这样？她心里不禁有些烦躁，回家必须要经过叔叔家，他们两家是挨着的，可是这都被土拦着了，她要怎么走？仔细一看，才看清了地上纵横交错很有规则的水泥痕迹，那是…地基？是啊！那就是地基，叔叔他们家要建房子了。

“冬琦回来了呀！”

她的婶突然从侧门出现。

“嗯…是啊。”

她走神了，慌乱中连忙回答道。

“回来好啊，回来就好好照看你妈妈！”

婶意味深长的话让她似懂非懂，她并没有在意。她仔细找了找可以下脚的地方，跳跃，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走了进去，穿过了土堆，到了婶的面前，跟婶四目相视，然后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她看见婶戴着斗笠，身旁还有干农活的工具。

“婶，您这是要准备去干活了吗？”

随着靠近，言冬琦连忙找个话题缓解紧张的心情和尴尬的气氛。

“是啊！”

婶打量了她一下，轻蔑地笑了笑，然后挑起她旁边的桶走了。刚开始她还担心她会跟她说些什么的，没想到她就这么走了。婶从她身旁走过去的时候，她习惯性地低下头，直到她离开，她才敢把头抬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她面前，她都会有一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也许是自卑吧。婶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勤快，那么的…目中无人。

家里冷冷清清的，院子里面晾晒满了生火用的草。左边那间平房，便是她家的厨房，右边是两层青砖瓦楼房。她家的房子是在她出生前建的，已经算是比较老的房子了，看见别人家建好的新房，她都有点看不上它了。她推开厨房的门，看见地板上到处都是草屑和灰尘，天花板和横梁上有好多蜘蛛网，都已经发黑了。碗柜和饭桌已经陈旧不堪，表面上还有很明显的污垢，灶台上覆了厚厚的油垢和灰尘…这就是她的家。她不禁在心中叹息，然后在门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双拖鞋，有点脏，需要洗一洗才能穿。她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拿拖鞋到外面的水龙头下面冲洗，用鞋刷用力的刷，刷了好久才刷干净。换好鞋，她就回到厨房找吃的，桌子上只放着一大盆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她去翻了翻腌菜用的那种小坛子，找到了一些萝卜干，就这样她拿了几根萝卜干，简单应付了一餐…

爸爸还是没有回来，她走到大门外面望向远处的山坡，期待能见到爸爸的身影，才看见大门外面用水泥砖砌了一个楼梯。是啊，叔叔家因为要建房，把他们家的楼梯都拆了，那楼梯又是共用的，不另外建一个又怎么上去的了。她转身回去，忽然听见杂房内有动静，门也是半开着的，咦？她回来的时候好像就已经是开着的了，只是她没有在意而已，她好奇的靠近去瞧了瞧。

一阵阵笑声隐隐约约传了出来，是那么的熟悉，她惊讶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妈！”

真的是妈妈。杂房里面多了一张床和生活用品，她的妈妈站在床边上，双手用力地抓着床柱，双腿不停地颤抖着，情绪很激动。

“冬琦回来啦！”

妈妈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如果是外人，可能根本就听不清她表达的是啥，言冬琦感觉不妙，妈妈的脚挪了半天，还是在原来的位置。

“妈妈，您怎么了？”

仔细一看，妈妈的样子变的甚是惊人，她的眼珠已经深深地凹了进去，脸上皱巴巴的，稀疏的头发布满了白色的银丝，原本就矮小的她，现在看着更瘦小了，身上穿的衣服好像也没以前整洁了，房间里面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特殊的气味…

“您怎么会住在这里？您这…”

她忽然问不下去了，心里似乎明白了一切。看房间的陈设，妈妈应该已经住了一些时日了，妈妈现在这模样，让她不禁回想起当年的爷爷…

“哈哈…”

妈妈又开始失常地大笑了，控制不住一样。

“我的腿走不了了，上不了楼，所以就住楼下了。哈哈…”

妈妈憋着笑，但仍忍不住大笑。紧皱的眉头，吃力地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五官都要扭作一团了。

“您能不能别笑了！”

她严肃地喝诉。妈妈笑起来的那个样子，还有声音，让她心里感到恐惧。

可是这笑声，并非是妈妈想这样的。言冬琦整个人瞬间麻木了，不敢置信地靠近妈妈，想把她扶到椅子上，接住妈妈的时候，她感觉妈妈浑身瘫软，四肢像随时会散架一样，她花了好大力气好不容易才能把她扶到靠椅上。再看向妈妈的时候，妈妈眼眶早已湿润，身体在不停地抽搐着。

妈妈哭了。

“对不起，妈妈，我……”

就在眼泪要滑下来的一瞬间，她背了过去，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她好想逃离这里，心想绝不能让妈妈看见她的眼泪还有崩溃的情绪。可是她的双腿，像焊死在原地似的，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流，妈妈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更不稳定了，像受尽委屈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妈！”

眼泪模糊了双眼，她整个人僵持在那里，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妈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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