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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亶说了些感念的话语,与谢家姐妹一一对酒,最终,走到裴凝莺面前,他高举酒筹,脸上微微泛着红,应当喝了许多酒。
谢亶笑着向她敬酒,“太上皇后娘娘大驾光临,谢亶感恩不尽,亦是欣喜若狂。”
谢家姐妹都知道谢亶对裴凝莺的感情,此时此刻都识趣地往外走,留他二人独处说说话。
裴凝莺展演一笑,配合地露出了不冷不热的笑容,偏偏她生得清冷,这笑在她脸上,格外淡漠。
谢亶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他走近,凑到裴凝莺跟前,“凝莺,你笑得好假。”
谢亶身上的酒意迎面,裴凝莺下意识地往后撤步,他忽然伸手捧起她的脸,“太上皇很喜欢你麽?短短一年竟坐上了皇后的位置。”
裴凝莺蹙眉,将他的手拿开,“谢亶,放肆。”
醉意扰人,哪怕不足以让他醉酒,也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谢亶抱过裴凝莺,竟抽噎起来,“凝莺,我看出来你不开心了,我知道你不是娴静的性子,你应该每天都随心的笑,想做什麽做什麽,你不该困在皇宫。”
他抱得太用力,以至于裴凝莺整个人都向后栽,他也不收劲,直到她步步后退,后腰抵上窗框。
窗棂一下就被撞开,她整个后背都悬空于二楼的窗边。
“谢亶,你喝多了,”裴凝莺两手紧抓窗框,找到支点,以免他再将她后推。
“没有,凝莺,我就想抱抱你,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好吗?”谢亶将脸转过来,下颌抵在她的后颈。
窗外的风吹起她的红色系带,在空中翩飞,楼下是一片花地,外面是紧闭的几乎住宅,不会有人看见他们。
背后的悬空存在感太强,仿佛随时他二人就会摔下去,裴凝莺尝试安抚他的情绪,“谢亶,先放开我。”
谢亶回答得很快:“我就想抱抱你,娘娘。”
他反複地挨她的鬓发,头上的珠钗被蹭得掉落,砸在花地上,粉身碎骨。
裴凝莺无法,只好顺着他说,“不要在这里抱,好吗?”
“好,好,但是你不能像昨天那样推开我,”谢亶缓缓松了手,将裴凝莺向内拉。
因为裴凝莺的话,他笑得很开心,俊朗的面容满含欢喜。
谢亶将她的手腕死死拉着,“娘娘,仇掌印为什麽那麽生气?我分明不是故意把你弄下水的。”
裴凝莺挣不过他,叹了口气,“他是本宫的人,自然是向着本宫说话的。”
“你的人?”谢亶琢磨了下这个词,“是,掌印他的确该侍奉娘娘。可娘娘,你就不怕养虎为患麽?”
裴凝莺擡眸,他脸上的红晕淡淡,的确不像是喝多了,他或许就没喝多,只是胆大妄为罢了。
她道:“既然谢二公子都说了本宫养虎,又何来怕患一说。”
谢亶听着她变化的称谓,眸光暗了暗,不过短短一会,又重新打起精神,用那裹满深情的眼神看向裴凝莺,“娘娘,我有办法让你离开皇宫,也无需再与虎狼相处,你……愿意听麽?”
山涧两面是山谷,一条长道直通江的另一边,清泉下涌动着血流,逐渐的,越来越多的血将泉水染得猩红。
山雨袭来,溅打在涧水旁的木架上,木架挂着铁链,倒吊着一人,两手用粗绳固定。
此人浓眉吊梢眼,右脸一道皮肉外翻的疤,因倒吊面部充血,额头青筋暴起。
厂卫为仇凛英撑着伞,仇凛英顺手将他腰间的银刀拔出,往倒吊之人脸边划下,生剥了他的面皮。
仇凛英并没有控制力度,一些地方用力过大,刀尖刺破了倒吊之人原有的皮肤,血流不止。
他将整个面皮切下,里面的,是柳竹洸狰狞的面庞。
仇凛英将刀还给了身旁厂卫,冷言:“教头何在?”
柳竹洸轻蔑扯笑,猖狂万分,“看不出来吗?我就是啊!”
仇凛英环手,不太屑于看他,而是将目光放向山谷之上,他眯眼细看,辨出上面修筑的几间房屋。
“仇凛英,你害得我柳家好惨!即便森罗殿判官也痛恨你所为!”柳竹洸摆动着身子,带出一阵一阵铁器碰撞的响声。
仇凛英擡手,示意厂卫动手,“等你见到森罗殿判官再说罢。”
厂卫拔刀上前,仇凛英上了马车。
巨大一声惨叫,惊飞山涧黑鸦,几声畅天长鸣后,归于寂静。
谢亶双手握着裴凝莺的手,“娘娘,凝莺,裴凝莺,你就信我好不好?我真的可以带你走。”
他说,他可以带着一衆人将她从裴府带走,可以远离仇凛英,更可以远离皇宫。他可以带着她往卫国以外的地方走,从此她不再被束缚。
雅室内无比安静,谢亶等了很久,没有等到裴凝莺的回应。
谢亶的心一点点降下去,灰暗的情绪占领脑际,他想伸手,想直接拉走裴凝莺,带着她离开此处。
裴凝莺观察他变化的神情,说:“谢二公子,我们出不了镇湖,仇凛英已经封了镇湖周边。”
谢亶:“我可以带你出去,你相信我。”
“咚咚”两声,门被轻轻敲响,外头有下人来报,“谢二公子,闻人公子正找您。”
谢亶最后抓过裴凝莺的手腕,她敏锐的目光锁在谢亶脸上,半晌,她抿出一个欲语还休的笑靥,“我相信你,但请你给我时间準备。”
谢亶瞬间雀跃起来,松了她的手,向外说道:“请闻人公子进来。”
闻人覆进来时,看见裴凝莺意外了一剎,旋即收回视线,朝谢亶拱手:“谢兄,家父在底下为你带了些礼,还望谢兄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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