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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怎么说?”祁诺浔似笑非笑地向夜寒烟问道。
这时皇帝却已不耐烦地拍起了桌子:“上面写的什么?”
莫云纤慌忙起身,亲自将那纸条递了上去,又苍白着脸转回来坐在原处,忧心忡忡地向祁诺浔看了过来。
夜寒烟见了她的神情,微觉奇怪,却忽然听到皇帝重重地在龙书案上拍了一把:“你还有何话说?”
夜寒烟诧异地转过头来,满脸无辜:“你是在问我吗?”
“不问你问谁?”皇帝早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完全不明白你们在搞什么鬼,自然无话可说。”夜寒烟摊开双手,摆出一副要命一条的泼皮样子来。
皇帝见状更是大为恼怒,招呼身旁的一个小太监过来:“你将这字条念给婕妤听听。”
那小太监忙扯开嗓子念道:“昨与四公主晤,相谈甚欢。你我所图之事,指日可待,卿且自宽心,静待佳音可也。”
皇帝冷哼一声,向那小太监问道:“你看这字是谁写的?”
那小太监战战兢兢地退后了两步,躬身回道:“奴才不敢妄言,这……似乎是三殿下的笔迹,只不知三殿下为何会写了这样小的字,藏在珠钗之中?”
“这个恐怕就要问婕妤娘娘了,”祁诺浔淡淡地笑道,“娘娘说这珠钗是寻常首饰,其中却为何藏着三弟的书信?这信中‘所图之事’究竟是何事,可否请娘娘示下?”
“里通外国、图谋不轨,还用得着说吗?”皇帝气得脸色铁青,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夜寒烟,试图用自己的“龙威”来震慑住她。
岂知夜寒烟旁的本事没有,偏偏胆量比寻常人大了些,真刀真枪搁在眼前尚且不怕,又怎会害怕这个老皇帝并不如何锋利的眼刀?看见皇帝的目光瞪过来,她只管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摆明了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祁诺浔见皇帝老爹下不来台,忙出来解围,向夜寒烟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烦请娘娘分说明白。此事不止干系到娘娘一人,连三弟也要牵连在内,一个弄不好,只怕还要动摇国本,请娘娘以大局为重。”
未等夜寒烟开口,皇帝已冷声喝道:“一派胡言!祁诺清那个逆子,竟敢与匈奴勾结,窥我神器!这等不忠不孝的逆徒,便是乱刀分尸,又与国本何干?”
祁诺浔的唇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很快又变成了焦灼痛心的神情,一叠声地向夜寒烟求肯道:“娘娘,此事是否尚有隐情,您快些向父皇解释清楚啊!三弟他……父皇对他寄予厚望,这天下迟早是他的,他又怎会与匈奴人勾结?”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莫云纤似笑非笑地道,“他信上不是说得明明白白的了嘛:‘你我所图之事’,指的自然是他与这个女人共同图谋的事情了!他二人眉来眼去非止一日,谁知他们暗地里图谋些什么?想必是嫌父皇龙体康健,传位还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心中有些着急了;再不然就是两人旧情未了、恋奸情热,想借匈奴的兵力逼宫夺位,顺便子占父妾,成双成对……”
这番话没轻没重地当着一大堆太监宫女的面说出来,直把皇帝气得脸色铁青,却偏偏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夜寒烟与祁诺清的一段往事,宫中人尽皆知,皇帝自己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祁诺清荒淫之名在外,若说他二人一直相处以礼,谁会相信?
夜寒烟本以为莫云纤便是恨她入骨,至少也会帮忙将祁诺清撇清出来,谁知她竟口口声声指责祁诺清不是,将“犯上作乱”和“子占父妾”的帽子都扣在了他的头上,让夜寒烟怎能不大惊失色?
眼见祁诺浔笑吟吟地似乎又要说什么,夜寒烟慌忙赶在他前面,向莫云纤叱道:“旁人栽赃陷害三殿下也罢了,你是三殿下的未婚妻子,为何也帮着外人来害他?”
莫云纤悠悠一叹,神情带了几分幽怨几分怅然:“你说的没错,我与清哥哥有婚姻之约,我何尝愿意害他?只是天下为重、私情为轻,这也是无可奈何了。清哥哥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我便有心帮他,又如何能够?何况他心中眼里一直都只有一个你,两三年来何曾有一日忘记过?你做了父皇的妃子,他不知在背后切齿抱怨过多少次,说你本来已经是他的人,父皇他——”
说到此处,莫云纤忽然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偷眼向皇帝看去,好像刚刚察觉自己不小心说漏了什么一样。夜寒烟却知她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咽下半句不说,恰恰是无声胜有声之意,任是谁都能猜到,剩下的那半句,自然是祁诺清在背后怨恨皇帝罔顾人伦,强夺了他的女人去了。
皇帝心中怒气愈重,一时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夜寒烟从前与祁诺清兄弟的纠葛,未必不是他心中难解的疙瘩,否则他既费尽心机强纳了她为妃,又怎会近两年始终不肯踏进含英殿半步?此时听莫云纤这样当面嚷了出来,他的老脸不禁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的怒意越发不可遏止地泛滥开来。
夜寒烟却顾不上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情事上纠缠。莫云纤冠冕堂皇地说了那么一番话之后,如果她还是看不清眼前的局势,也就白在宫中活过这么多年了!
不得不说祁诺浔确实神通广大,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光,他竟趁着祁诺清不在宫中,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劝得莫云纤倒戈相向,与他成为一路了!人人皆知莫云纤本是祁诺清的未婚妻子,她口中若说出对祁诺清不利的话来,谁能不信以为真?
夜寒烟至此方知自己先前想的,实在太过天真了。如今祁诺清里通外国的“物证”是从她房中搜出来的,“人证”更不消说,那夜那个黑衣人本来就是祁诺浔的安排,还不是随叫随到?再加上莫云纤在旁边入情入理地一加分析,他自己漏洞百出地替祁诺清胡乱剖白一番,这个“犯上作乱”的罪名,祁诺清还能甩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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