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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翎俯下身,指尖划过白芷的每一寸面庞,勾勒出她的眉眼、鼻梁、嘴唇,顺着唇珠往下,停留在雪白纤细的颈项上。
“我的好师尊,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白芷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感到满嘴的腥甜味。
灵力不断流逝,白芷意识模糊,连疼痛都变得迟钝起来。
“师尊不说话,我来替师尊说,”慕容翎起身提剑,一剑斩断了白芷的左臂,血流如注,把脚下的土地染成鲜红,“这一剑,谢师尊污蔑我偷盗法器。”
那年他刚及弱冠,满心期待地白芷为他加行冠礼。虽然平日里白芷对他苛刻,但想着到底是自己的师尊,忍忍就过去了。
却没想到白芷诬陷他偷盗法器,不容他一丝辩解,在思过台捱了五十记刑杖,弱冠之年成了全宗门上下的笑话。
然后,他砍断了白芷的右臂。
“这一剑,敬师尊当初把我逐出师门。”
打完五十记刑杖,白芷以“品行恶劣,顽劣不堪,有辱师门”为由,把他赶出天衍宗。
时值大雪,他只穿一件单薄的衣衫,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大雪纷飞中寸步而行。伤口上的鲜血滴在雪地上,一步一步,成了朵朵妖艳的红梅。
白芷听着听着,也发现了破绽。
现在慕容翎说的这些话,都是原身对他做过的事啊。
换言之,和穿书过来的她根本没关系!
只是未等细想,她的右腿飞了出去。
“这一剑,是报答师尊收我为徒。”
他家破人亡,孤苦无依,沿街行乞才得以过活。
天大地大,无处是家,听闻仙门要收徒,便来到了天衍宗,耗尽体力在山门外晕倒过去。
努力练习,终于在宗门大比中拔得头彩。凌云殿上,一眼就认准了白芷,拜入门下。白芷也愿意收他为徒。
谁知道白芷人面兽心,看似清风正道,实乃卑鄙小人。在她师门下的日子,竟比在外流浪还难过三分。
纵容门下弟子王千达数众,苛责虐待慕容翎。洗衣劈柴,干的净是外门弟子的杂活。入门两年,他连一套完整的心法剑术都未曾接触过。
白芷有时候端的关心弟子的姿态,把他叫到跟前,一通羞辱训斥,动辄就是“蠢笨之才”“好吃懒做”云云,他无法,只能跪着受训。
“既然不把我当徒弟,为什么当初要收我!”他发了狠,一剑剑地朝白芷仅剩的身子上劈去。白衣被撕成了破布条,渗出许多血。
“怪只怪,我们这段师徒孽缘。”慕容翎杀红了眼,长剑直往白芷喉间扎去。
强提最后一口心力,白芷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长剑在刚接触到肌肤之际止住了,剑尖锋利,碰到的地方成了一个小小的血点子。
“为师……从未后悔收你为徒。”
天地仿佛静止了,慕容翎怔怔地盯着白芷,说完这句话,白芷的生命到达了极限,呛了一大口血,彻底闭上眼了。
耳边传来几声乌鸦啼叫,混杂的思绪逐渐明朗。眼皮翕动,白芷缓缓睁开眼。
一抬眼,就见到灰暗的苍穹。她坐起身,看了眼自己完好无损的胳膊大腿,才平静下来。
所以刚才是她做的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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