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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也是开了眼了,你侯纪绅,什麽时候竟然舍得花这个钱,买了处宅院了。我原先以为呀,你会在那个乡下地方待一辈子呢,这到底是谁说动了你这只铁公鸡啊?”
安戟打趣着他,侯镇也赶紧站起来奉承了两句,说这些都还得靠安刺史的提携,他才能有今天。
席间大家都是欢声笑语不断,外头的人顾着吃喝,里头的人顾着说笑,总之大家都有自己乐得自在的事要做。
一一送走了来宾,也已经半夜了,侯镇瘫坐在前门的石梯子上,后头躺着同样累瘫了的赵回声。
“谢谢了啊,老赵。”
“大恩不言谢,以后别跟我甩脸子就行了,我就当没白花这个钱,全当我啊,买您侯老爷一张笑脸了!”
“好好好,赵老爷说得对,我以后对你好点。”
“老侯啊,”赵回声突然叹息一声说道,“你觉得咱们在这儿,算好还是不好啊?”
“对你来说,不算太好。”
“为什麽?那你呢?”
赵回声猛的一下坐起来,要听听他有什麽歪理。
“你来了,家里怎麽办?黔州终归不是你的容身之所。可我不一样,黔州的天,或许就是我一辈子的未来了,置了这处宅子,我以后也恐怕是很难再走出这里了。”
“胡说!”
“我没有胡说,这里对你来说,是游乐场,可对我来说,是讨口饭吃的避风港。黔州这些年,我不仅要逼自己活下来,还逼着自己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但终究,人难与天斗啊!”
最后一句,侯镇几乎是用唇语说出来的,除了他自己,没人听得见。
他抿了抿嘴,像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样,赶紧将它又淹没了回去。
“别灰心,这次南诏公主的事,陛下一定会知道跟你有关的,你小时候不是还在晋王府待过一段时间吗,陛下会想起来你的。”
“是吗?想起我?那他们呢?”
侯镇仰着脑袋看向身后的大门口,赵回声也知道,即便他嘴上说着再讨厌小孩子,他也还是顷尽全力地对他们好了。
“获罪流放的犯官家眷,也不是没有回到长安的先例嘛,再说了,先帝不是说了嘛,準许侯家再入行伍,你大哥不是在甘州挺好的嘛,你怕什麽。你们家除了你,还有你大哥啊。”
是啊,侯镇差点没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大哥呢。也不知道大哥现在怎麽样了,还活着没有。
“算了,混吃等死吧,反正活一天算一天的!”
拍拍屁股,他就连滚带爬地进了屋,赵回声知道,他这是又找地儿哭去了。
院子里一下子由人声鼎沸,变成了现在这幅寂静的模样,除了他俩之外,也就只剩下温括还没走了。
“温司马,今日劳烦你跑一趟,来给我充场面了。”
“不必客气,我们是朋友嘛,我该来的。大为啊,你準备的吃食也不错,是你们家厨子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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