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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算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了!前两天我还是成南王的人呢,现在倒好,你如此许诺于我,难道是想诱使王爷杀我,从而拿到他不恭不顺,忤逆长安的证据吗?
我就知道,天底下没这麽好的事情!你来,就是为了把我们一网打尽的!
面对着他如此的好意,侯镇想了一下,竟然略显犹豫,这也让他顿时不淡定起来。
“怎麽,不愿意回去了?还是你——不信任我?”
“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的家人朋友都在黔州,而且侯家诸子,非得大赦,不能入京!这是——先帝遗诏,也是侯家应得的报应!”
侯镇极尽卑微之态,就是想打消他对自己忤逆他意思的火气,免得到时候自己连陛下面都还没见上呢,人就跟着没了。
其实原本按照侯镇自己的计划,他想的是,利用陛下夺回大权的契机,大赦天下之时,借故回到长安的,但现在——那个计划之中最重要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呢,还相当自信。这也让侯镇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此前自己单纯所想,是有多麽的幼稚且天真了。
堂堂两省宰相,他又怎麽可能是自己三两招就能扳倒的呢?
拧着嘴,咬着牙,侯镇也只能自己把自己那点小心思给狠狠憋回去了。
“那就让陛下下旨特赦就是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回京嘛,对你来说,那就是回家了。先帝之所以不让你们留在长安,那是为了保你们一家人平安,长安水深,你爹又不在了,离开长安,你们兄弟几个,能活得长久些。”
“大人说的是,是我没完全理解到先帝的用心良苦,我现在明白了。”
侯镇向来是知道进退的,而这一点——也正是他在长安那些世家子弟身上,所看不到的特质!这也是他最为欣慰的一点。
但更让他为之惊叹的,是他自认为对陛下的掌控,对朝局的把握,他很有信心。
难道陛下其实并不占任何优势,先前是他判断失误了?
“侯瑭啊,其实长安,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一样,进去和出来,办法都很多。很多人出尽主意,想打开长安的门,路确实是很多,但——他们不知道,也到不了最快的一条路上。”
侯镇不置可否,仍旧垂着脑袋,不敢跟他对视上。
“我明白,你有顾虑,也还没想通,为什麽我会站在这里。不过等回去了,你自然就会想通了,我给你準备了当年你们家被朝廷收走的宅邸,那里后来做了吴王嫡子在京中的落脚之处,如此——吴王没了,他也就不用再进京来了。我把他收回来,等着你回去,可别让我失望哦。”
转身上车之际,他还回过了头,笑着跟侯镇说道:“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褚大人不会怪你的,陛下那边,毕竟要有一个交代的。”
侯镇不懂他这话的意思,可他也并没有想多给侯镇留下些质疑和发问的时间,在他愣神之际,马车便已经离开。
“给陛下交代?他这意思——是默认我跟他是一伙儿的了?可是我···我还···”
侯镇自言自语地担忧了起来,但这也正是让他疑惑难解的症结所在了。他不会是想使出离间计,真的是要借自己的命,来扳倒王爷吧?
可我这一条命,也没有那麽值钱吧?能扳倒一个亲王?
侯镇不解的还不止这个,更让他为之惊讶的,是他发觉到了,自己竟然被人招募了?这算是什麽,一个天大的笑话吗?自己帮着王爷出主意,想着怎麽弄死的人,现在却给了自己看起来极其丰厚的承诺,而且他还亲自来了!
侯镇不懂,到底是自己的价值很大,大到连自己身在局中,都一直未曾看清过,还是死去的老爹,他又开始护着自己了?
回去的路上,侯镇一脸的茫然,他不知道,这件事李侗是否知晓,待会要是他来了,自己又该不该跟他说起今日的见闻。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但却又怎麽都高兴不起来。
“老侯?怎麽了,娘子强迫你了?”
说着,赵回声还要扒开他的衣裳在仔细看看呢,瞧他那两眼失神的小模样儿,真跟那什麽一模一样!也难怪赵回声误会了。
“没有!我就是···被吓到了,太丑了,我赶紧就回来了。”
“啊?我打听了,这个张吉确实是有个外室,生了个闺女,很好看的呀。你是不是看走眼了,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那是另一个,这个外室生得,长得像他自己,难看得很。”
“难怪呀,会被叫来跟你相看——嘿嘿嘿,我错了,我觉得那是她的福气!”
眼见着话茬不对,赵回声就想赶紧溜,侯镇却一把薅住了他,死死地拽在了自己手里。
“你觉得——我要是能回去长安,但不走王爷的路子,能行得通吗?”
“什麽叫不走王爷的路子?你想自己去面见陛下呀?想什麽呢!大白天就开始做梦?你——不会是想背叛王爷吧?想让他跟那个江都的···”
“闭嘴!”
赵回声还没说完,侯镇就赶紧捂住了他的嘴,这里人多眼杂的,要是让人听了去,再添油加醋往外一传,自己就不用掂量哪头好了,直接就下去见阎王爷了!
“哎!王爷还没死势呢,你小子也太冒险了吧?”
“我···我不知道!我一个凡人,我能知道什麽!”
侯镇的狂怒,也让本就十分了解他的赵回声,察觉出了些端倪来。他看向侯镇,有些谨慎地问道:“你是不是刚刚看见什麽不该看的了?谁威胁你了?是京城来的人吗?他们是不是拿你弟弟妹妹威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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