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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放烟火,且只有一枚,转瞬便如烟飘散——像极了某种信号。
生姿并没有察觉到顾盼那边的情形,只对宋卿卿的话听得极为认真。
宋卿卿:“昨夜何泽坤因为甜咸豆腐脑一事在客栈大堂大闹了一番,后来被众人奚落,恼羞成怒之下对着厨子和店小二时言语之中多有威胁,店小二我对他的了解并不多,但观他昨夜愿为周承五出头,且在客栈老板规劝之后仍愤愤不平这两点上来看,这人性格是多仗义,且自尊心强。”
“而周承五则不同,他热爱自己的事业,又因为年少时的境遇故而便将客栈当作自己最后的归属,又认死理,是最容易走上弯路的人。”
对于这些生姿都是明白的,只是她不理解的是:“这有什么不好的吗?”
是她去打探的厨子的情况,自然对厨子的事也是比较了解的。
确如宋卿卿所说,周承五幼年受尽宠爱,而年少时却遭逢大变,自己最敬爱父母将他告到了公堂之上,夺了他生员的身份,毁了他所有的前程,其中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想象当年不过十八九岁的周承五在被逐出家门又丢了前程,走投无路之下是有多绝望,而客栈的老板却在那个时候收留了他,还让人教会了他一门谋生的手艺……等一下。
生姿顿时恍然大悟道:“…对啊,他心中对客栈的归属感很强,也很感激客栈老板当初对他的收留!”而在这种心理之下,何泽坤却在大堂之上对客栈老板多番辱骂,且在摆出自己官吏的身份之后更是有扬言要让客栈开不下去。
周承五并不复杂,认识他的人对他的评价各不相同,当唯独一点却是一致的,那就是他认死理。
认死理,所以被何泽坤威胁之后他才会觉得对方是真的要针对客栈,民不与官斗,这大抵就是他当时为什么在最开始不愿意磕头认错,而后来在何泽坤低声说了句话之后便立即低头的缘故。
他不得不屈服何泽坤的权势,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的,可心中却因恐惧而起杀心。
宋卿卿肯定了生姿的想法,继续道:“他自然是心中不平的,所以夜里才会专门为何泽坤做了饭菜之类的东西让店小二帮忙送过去,里面应该下有药物,致死不至于,但让何泽坤吃点苦头应该是有的。”
何泽坤所住之处周遭的人反映确实没有听到异响,亦或是生人撞入,但并不代表没有熟人,诸如客栈里的人进入到何泽坤的房间——何泽坤是房客,而店小二是客栈中的一员,所以哪怕是入夜时分他进到何泽坤的房内也并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和警觉。
说到这里的时候宋卿卿大约是有点渴了,于是拿过方几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水,喝了润润嗓子后又才继续道:“只不过他们的运气不大好,何泽坤大约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导致周身起了红疹,而这个时候恰巧外面的杀手对他射出了那根致命的银针。”何泽坤身上会布满红疹的缘故并不复杂,在抛开其他迷惑性的因素之后很容易便可得出那其实并不是什么死后的反应,只是单纯的误食了某种不该吃的东西而引起的。
她幽幽道,“我想,何泽坤当时并没有立即身亡,那枚银针上大抵是涂抹了一些让人呼吸变缓,类似‘龟息散’之类的东西,而不知道实情的店小二与厨子见到神志不清的何泽坤自然而然便会误以为自己阴差阳错之下害死了人,于是便伪造了现场,将他吊于房梁之上,扮作自缢。”
这个案子其实并不复杂,只是巧合太多了一点,而巧合的太过了便导致了此案的扑朔迷离,刘常并不是不会解案查案的人,相反他是一个外表粗放,内心极为细腻的人,在办案之时极为注重细节,不肯放过每一次有疑点的地方,这并不是不好,只是在这个案子上偏偏因为他这样的习惯而进入了谜题。
但凡何泽坤在被杀手射入银针之后没有遇上店小二等人,那么何泽坤的尸首便很容易被刘常发现死得过于异常,毕竟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周身没有伤口就忽然咽气,刘常为了保险定然是会让仵作解尸——这样一来,他体内的那枚银针便自然而然地会被发现。
而何泽坤若是当时没遇上杀手,只是因为误食了店小二等人为他送来的食物而丢了性命的话那就更好办了,刘常根本不会像如今这样瞻前顾后,按着他的风格,他会直接将有嫌疑的店小二和厨子拿回衙门。
倒回去看,显而易见地这两种可能单拧出来的话都是迷惑不了刘常,可偏偏赶了巧,中间出了点意外让二者搅和到了一起:何泽坤真正咽气之时是在被人吊在房梁之后,而根本原因则是因为他体内那根让他陷入死亡迷离般状态的银针,再加上他身上那诡异的红疹,刘常自然拿不定主意,陷入了僵局。
“龟息散?”生姿表情楞楞的,但仍一点就透,“是指会像死人一样呼吸全无吗?”
闻言,宋卿卿的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一丝迟疑的神色,“大抵是的……那枚针上的味道我好像在那里闻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针被刺入人体之后呼吸脉搏全无,而周身感官却仍在。”
换句话来说,当时昏迷不醒的何泽坤完全是知道店小二等人是如何计划商量着要将他伪装成为自缢现场的,他什么都能听到,什么也都能感觉的到,但却如死人一般没有脉搏呼吸,然后被人当作“已死”的身份吊死。
不难想象何泽坤在濒临死亡却又无法呼救,只能任凭他人摆布之时内心是多么的恐惧与害怕,阴差阳错间,那或许就是他注定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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