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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公子,您回来了!”
他将二人请进之后,急忙前去通传。
裴昀随谢岑进了门内,一路穿厅过榭,只觉这谢宅大得无边,回廊曲折,庭院深深,花草繁茂,布局精巧,富丽不失雅致,就是比起临安大内也毫不逊色。至西苑花厅,一身着雪青色衣裙的美貌妇人迎了上来,她眉目勃勃英气,笑容大方爽朗,
“前日里太君还念叨着你,今日你便回了家,大郎这是成了太君肚子里的蛔虫了不成?”
“应姨娘。”
谢岑表情不甚热络。
“呦,这位是——”
应丽华将目光放在了裴昀身上,似是极感兴趣的模样。
“一个朋友。”不等裴昀开口,谢岑便不咸不淡道:“祖母呢?”
“老太君在始宁水榭,你且换过衣衫再去罢,我这就吩咐下人备热水。”应丽华好笑得看着两人,“怎地都淋得这般狼狈,你们手里这伞难不成是摆设?”
裴昀干笑了一下,适才他们比拚轻功脚力,迎风冒雨,衣发尽湿,伞还真就成了摆设。
如此见人,着实不妥,故而二人便随婢女前去沐浴更衣。
裴昀被安排在了谢岑所居柳绿园隔壁的桃红居,一个唤作巧扇的婢女,带着四个小丫鬟前来服侍。
巧扇脸儿圆圆,眉儿弯弯,生得讨喜,待人接物亦十分机灵。裴昀不喜旁人近身伺候,独自沐浴,她便顺从的带人退了下去,只在屏风外问道:
“您身上和包袱里的衣衫都湿了,巧扇替您另寻一身干爽的衣衫可好?”
裴昀没多想,便应了下来,谁料沐身过后,拿起架子上所搭的衣衫一瞧,竟是一身女子衣裙。
裴昀沉默了片刻,扬声问道:
“可有男子衣物?”
巧扇的声音略有为难:“那便只有大公子的衣衫了。”
穿谢岑的衣服......裴昀皱了皱眉,妥协道:“算了吧。”
待她更衣后,从屏风里侧绕了出来,巧扇惊喜的望向她,“姑娘当真生得花容月貌,纵使不施粉黛,仍是貌若天仙。”
裴昀不以为意,她对容貌从来不甚在意,况且她师公秦碧箫才真正的貌若天仙,她尚不及其一成风华。
“这衣裙是大小姐未出阁前的衣衫,姑娘穿着正合身,巧扇没有看错。”巧扇抿嘴一笑,将裴昀拉到了梳妆镜前,“巧扇为姑娘梳发。”
好罢,既着女装,自然需梳发。
“巧扇为姑娘上妆。”
好罢,发都梳了,总不好素面朝天出门。
“巧扇为姑娘戴上璎珞。”
“......这就不用了吧?”
裴昀狐疑的看向她手中拿的那只璎珞颈圈,其中坠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剔透红玉,看起来名贵非常。
“姑娘有所不知,”巧扇语重心长道,“太君最厌恶的便是邋遢惫懒,衣冠不整之人,曾有江湖豪杰前来拜访,只因左右脚靴子穿错了一双,便被拒之门外。姑娘这身衣衫云锦所裁,金丝暗绣,若无宝石相压,极不妥帖,而这红玉璎珞看似华贵,做工却精致素雅,与这身衣裙是极为相配的。”
裴昀素来对衣饰毫无研究,听得云里雾里,只好点头应允。毕竟有求于人,不可失礼人前。
待终于穿戴妥当,出了门去,门外谢岑早已等候多时了。
谢岑见眼前这成日里朴素青衣之人,终是换了一身柔美衣裙,青丝松挽,白玉做簪,颈间一枚嫣红画龙点睛,仿佛青莲出淤泥,顽石现美玉,不禁折扇一展,半是打趣半是赞叹道:
“卿本佳人,奈何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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