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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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这是个周六夜晚,还在路上的就只有刚从酒吧里出来的年轻人和夜班工人。来往东西柏林的公共运输已经被切断了,零零星星的人围着地铁站口和巴士站牌,质问手足无措的司机和售票员,最後被戴着袖章的人驱散。

君特开得很快,刹车和转弯也很粗暴。安德烈时不时低声说话,告诉他在哪个路口拐弯。发现前方的路被铁丝网拦住的时候,两个人都发出咒骂。他们被迫一直往西南移动,怀抱着能找到一个缺口的希望。莱纳蜷缩在漆黑一片的行李厢里,用手掌护着头,一边仔细听车里模模糊糊传来的对话,试图猜出现在到哪里了。汽车颠簸了一下,他的後脑磕到某一块鼓起的铁制部件,然後又一下颠簸,汽车停了下来。

沉闷的磕碰声,两下,像是指节敲打玻璃窗。模糊的说话声,莱纳在比棺材还狭小的空间里挪动了一下,耳朵贴在铁板上。

「这条路封了,你得掉头回去。」一个陌生男人说,听起来年纪不大,某个临时抽调来的志愿者,也许。

「我没看见检查站。你们也不是军人。」君特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插嘴了,意味着外面有不止一个「不是军人」的守卫,「是临时交通管制,行人和车辆都不准通行,回去吧,先生。」

「我在执行公务,这里……」後面的话听不清楚了,君特应该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递到窗外。接下来是好几分钟的安静,莱纳屏住呼吸,生怕外面的人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行李厢里闷热不堪,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有什麽东西咔嗒一响,汽车尾箱盖被打开了,莱纳能从隔板的缝隙里看见晃动的手电筒光线。压在上面的皮箱被打开了,君特下车抗议,说他们没有权力检查私人物品。

「您刚才说公务?您经常带着您的妻子和孩子执行公务吗?还有这个,」有什麽东西叮当作响,可能是装在木盒里的珠宝,「为了『公务』,您带的私人物品真不少,伯恩斯坦同志。我能看看斯塔西给您发的通行许可吗?」

莱纳不敢挪动,但是悄悄往旁边歪头,试着从隔板缝隙里窥视外面的情况,但除了皮箱箱底和手电筒光线之外,什麽都看不见。君特应该没有立即拿出许可证,因为那个不客气的守卫又逼问了一次,要求他交出护照和通行许可。

「男孩们。」安德烈的声音传来,他也下车了,站在车尾箱旁边,「恐怕你们没有权限查看伯恩斯坦同志的通行证。你们是工人阶级战斗队队员?哪个分队?」

短暂的沉默。然後,「是的,东柏林第五分队。」

「叫我长官。我是斯塔西对外情报处的施瓦茨上尉。你们知道我们是做什麽的吗?」

「只了解一点点,上尉……呃,长官,施瓦茨上尉。」

「没关系,不要紧张,我不是来责骂你们的。我会尽量用你们能懂的简单语言说明这件事,好吗?伯恩斯坦同志和我即将执行的任务,是不能摆在台面上的,明白吗?车里面那位可爱的女士是我们的『掩护』,我们的护照上写的也不是我们真正的名字。我欣赏各位的责任心,但要是过於狂热,会危害到关乎国家安全的任务。」

「可是我们没有接到通知——」

「看在上帝份上,我们难道一举一动都要报告给每一个守着路障的傻瓜?你叫什麽名字?对,你,过来,走近一些。」

「我叫鲍曼,长官,阿尔布莱希特·鲍曼。」

「阿尔布莱希特,我要你跑步去最近的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给斯塔西总部,确认我的身份。X处的路德维希·施瓦茨上尉,去吧。」

「可是,长官,请您原谅,没有必要——」

「现在就去。」

跑步声逐渐远去,一个守卫离开了,还有一个。

「你又是谁?」安德烈问。

「辛格,小队长。」

「你们的指挥官在这附近吗?」

「我想是的,两条街之外,我想。」

「把他找来,他知道我是谁。我们在这里等着,动作快,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明白,长官。」

他们当然不会在原处等着。小队长辛格刚刚走开,君特和假冒的「上尉」就关上尾箱盖,合力搬开路障,回到车里,加速逃离。伯恩斯坦太太显然还处于震惊之中,不停地重复「我的天哪,我的天哪」。

十一点多了,街道上空荡荡的,东柏林这一侧的路灯没亮,西柏林的路灯在大约五十米之外,划出一条清晰的明暗界线,像电影布景。蓝色的大众牌小汽车向亮着的路灯冲去,掠过堆放在人行道上的木板和成卷的铁丝。在正前方,三辆军用卡车像搁浅的海龟一样停在马路上,中间只剩一个狭窄的开口。

「别减速。」安德烈说,「直接冲过去。」

几个戴着头盔的东德士兵留意到了这辆飞驰而来的小汽车,抬起手,示意他们停下。君特把油门踩到底,径直向他们冲去。士兵们慌乱地散开了,一些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另外一些举枪瞄准,但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权射击。汽车从两架军用卡车之间挤了过去,右侧後视镜被撞掉了,骨折似的咔嚓一声。毫无预兆地,右前方漆黑的巷子里忽然窜出另一辆汽车,一辆灰色的伏尔加,挡在他们面前。蓝色小车猛地往左闪避,撞上路灯柱,卡在那里,车头灯闪烁了几次,熄灭了,刺鼻的白烟从车前盖下面冒出来。

莱纳说不清楚哪件事先发生,子弹击碎玻璃的声音,还是伯恩斯坦太太的尖叫。尾箱盖打开了,安德烈掀开隔板,把莱纳拖出来。流弹打穿了车身的金属板,火星迸溅。安德烈拉着他躲到车的另一侧。莱纳瞥见君特一动不动地趴在方向盘上,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情报官的手又湿又冷,莱纳低头,瞪着蹭到手臂上的血迹。安德烈用力按着腹侧,一块黑色的血迹在衬衫上缓缓扩散。

「你受伤了。」

「不严重。」安德烈回答,咬着牙,「我们今晚有幸遇上了奥尔洛夫。」

「谁?」

「莫斯科的猎人。」

枪声惊醒了大半个街区,灯光纷纷从四周的窗户里亮起,一张张好奇又恐惧的脸出现在半开的窗帘後面。婴儿在撞毁的车里号哭,夹杂着女孩和母亲的抽泣。安德烈拉开乘客座的车门,帮伯恩斯坦太太爬出来。又一声枪响,子弹击碎了玻璃,碎片飞溅。他们手脚并用地爬进不远处的窄巷里,拔腿狂奔,莱纳扶着安德烈,让他把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伯恩斯坦太太一手抱着婴儿,另一只手牵着女儿,落在後面。莱纳冒险回头看了一眼所谓的「莫斯科猎人」,在阴影重重的巷子里,完全看不清楚容貌,只能辨认出高瘦的人影,以及手枪击发时突如其来的火光。

子弹击中了莱纳的肩膀,感觉就像被一个高速运动的铅球击中,然後才是灼热的疼痛感。他和安德烈一起摔倒在地,挣扎着爬起来,继续逃跑。他们冲出了小巷,跑进路灯和泛光灯的双重光芒里。两辆西德警车停在路口,十来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那里,枪口指向东柏林。莱纳跨过带刺的铁丝,没有留意到铁刺在小腿上划出一道接近二十厘米的伤口。莫斯科的猎人又开枪了,击中了安德烈的大腿,後者勉强翻过铁丝,脸朝下趴在地上。莱纳抬起他的上半身,把他拖到一个邮筒後面。他能看见伯恩斯坦太太倒在不远处,女孩拉拽她的手,大声哭泣。莱纳想爬过去把她们带过来,但是西德警察开火还击了,他被迫躲了回去,紧贴着邮筒。肩膀的枪伤疼得像是倒进了烧红的玻璃片,让他眼前发黑,莱纳让安德烈靠在自己身上,用力按紧他腹部的伤口。安德烈似乎在说什麽,但是枪声震耳欲聋,什麽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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