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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完全杜绝是没法子的,周肆的打算是将所有土地都收归国有,百姓只有土地使用权,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甚至可以说若真如此做了,乱世一来,周肆必定是所有世家的敌人,除去世家,地主乡绅也会将他视作虎豹豺狼,杀之而后快。
毕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但周肆也非是坐以待毙的人,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自然有依仗——热武器。
一旦武器规格与现有武器出现鸿沟差距,战场除非是天降陨石这样的极端情况,不然赢得只会是他,天下世家也会怕死。
或许因为暴力臣服并非长久之计,但随后一代代新人出现,将世家的影响力不断击垮,这些人又能拿什么卷土重来?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世家也不是永远牢不可催。
两人相顾无言,或者说是秦绥之单方面没有开口,因为周肆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再等他做出一个回答。
良久,秦绥之才语气低沉的开口,“我也是世家,你为何这般笃定我不会同其他世家一样,站在你的对面。”
“若只要秦家献出土地,释放各处庄子的隐户,可保天下安稳,秦大人愿意吗?”周肆不答,反倒问了秦绥之一个问题。
“大抵、是愿意的。”父亲作为秦家族长,按说是该考虑全族,但在作为秦家族长前,他更是大燕的尚书令,若能消弭战事,天下太平,莫说土地和隐户,便是要父亲性命父亲也是乐意的。
若真叫父亲迟疑,也须得拿整个秦家性命做挟。
看来周肆对父亲的品行很是了解,于京城的消息渠道也极擅长探听消息。
“世家和世家还是不一样,如此我还怕绥之站在我对面吗?”
周肆笑吟吟的问话,见绥之沉默片刻摇头,突然起身,将绥之一缕落在面前的碎别到耳后,“我的第二封信,会写成王谋逆,割据容州。”
————————————
容州景昌府。
“卖桂花糕嘞。”
一大早,街上叫卖桂花糕的货郎便担着担子走街串巷。
八月秋桂熟透了,许多人家院门口都种一枝秋桂,远远一阵小风拂过,便将桂花香带到四面八方,心思巧的娘子郎君这时候也抽空打了桂花,收拢做桂花糕。
“那贩子,过来。”一户紧锁的大门打开,里头走出来位中年妇人。
“婶子可是要吃桂花糕,这是我家娘子一早蒸的,还冒热气呢。”货郎做生意,自然是嘴巴甜,瞧着一早生意要开张,更是殷勤。
“给我拿两块。”婶子掏出十个铜板,要说平日里哪里肯花十个铜板买两块桂花糕,那都是贵人吃的东西,但今个儿却是不得不破财了。
“好勒,婶子你收好,咱家自己做的桂花糕,保管吃了口齿生津,下回婶子还找我买嘞。”商贩收下十个铜板,嘴一咧露出一口白牙,瞧着是个实诚汉子。
“好,若真是好吃,我定然再买。”婶子说了几句客套话,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外头还乱不乱?”
前些日子,城里乱成啥样,各家各户都有目共睹,多少青壮汉子叫那使刀的官兵捆了手抓走,也不说抓去做什么,只管拿了人生死都不给话,多少娘子郎君见自己汉子被抓,哭的眼睛都要瞎了。
偏偏没个胆大的敢去找官老爷打听,一时间整座景昌府像是死城一样,没有哪家铺子敢这时候开门做生意,深怕做着做着那当官的过来连人带铺子的弄走,到时候一家老小都没着落。
“乱嘞,我今早出来的时候,还看到有官兵去城南抓人,不过街上已经有人开店了,瞧着官兵没去找人麻烦,该是不随意抓人了,我才敢担着桂花糕过来叫卖。”
卖货郎胆子也不大,但家里还有几口人嗷嗷待哺,哪里能整日躲在家里,正好桂花熟了,娘子又是个手巧的,掺和自家厨房还剩的一点面粉,做了桂花糕叫他来卖,若能得些钱才好去粮行买些小米开锅。
“这杀千刀的兵贼,竟然还在抓人,怕是城里的青壮都要叫他们抓空了。”婶子不吐不快,她们家在府里最老实本分不过,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
“哪里晓得当官的怎么想?不过我瞧着该是要结束了,毕竟城里还有贵人要生活,咱们都要是被抓了,贵人没了伺候的人,日子也不好过。”
“呸,咱们都是好好的良民,做工都是签的正经契书,如何要去那官老爷名下做奴婢,要不是咱家祖祖辈辈都是景昌府的人,想逃都寻摸不到地儿,老娘早走了。”这婶子性子也是火爆,可见恨极了那群官匪。
“婶子哪里的话,现在容州乱着嘞,有的是人趁火打劫,上回我还听邻居走镖的汉子说,城外乡里好些个农户怕被抓都跑了。
这地里做事的汉子跑路身上也没几个钱,有心坏的干脆做起来拦路抢劫的勾当,只有少数命好,跑去了祁州,听说祁州去鹿鸣府的那条路上的桥头县,正有好心的商户在建工坊,招人呢。”
卖货郎说着脸上挂了可惜,只道自己没本事怎么不早先去祁州,听走镖的大哥说人每日给三十文工钱,还包正午一顿饭,不比他现在有了上顿没下顿强。
“桥头县,我倒是没听过,不是说祁州也乱,整个大燕就祁州土匪最多,还有不要命的富商敢在祁州建工坊,不怕叫人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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