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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临江师范女校的梧桐道正被秋风染得透亮。枯黄的叶片打着旋儿落下,在青砖路上铺出一条松软的金毯,连空气里都浮动着桂花香与油墨纸的混合气息。
慕江吟抱着一摞新到的《新青年》杂志,米旗袍的下摆被风微微掀起,她正低头数着图书馆门前的石阶,想着待会儿要去资料室查找杜威教育理论的最新译介。
“呀!”
皮鞋底蹭到松动的阶石,整个人向前踉跄而去。怀中的刊物如受惊的鸽群四下飞散,《新青年》的红色封面与《教育学大纲》的深灰封皮滚落在落叶堆里,几页散纸被风卷着,贴着地面滑出老远。
慕江吟慌忙蹲下身,指尖刚触到一本卷边的《胡适文存》,就见一只戴着银质尾戒的手先她一步,拾起了那本几乎被泥土弄脏的《飞鸟集》。
“同学,你的书。”
声音像刚从井里提上来的井水,带着薄荷糖般的清甜,还混着一丝松节油的味道。慕江吟抬头望去,撞进一双弯如月牙的杏眼里。
眼前少女梳着利落的麻花辫,乌下露出光洁的额头,藏青色校服裙摆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油彩,钴蓝色与赭石色在布料上洇开,像一幅未完成的画。
“谢谢你。”慕江吟接过书。
“不客气。”少女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蹲下身帮着捡拾散落的刊物,指尖划过《教育学大纲》厚实的扉页,“你也喜欢读这些呀?我还以为只有穿西装的男学生才啃得动这么厚的书呢。”
慕江吟拂去《新青年》封面上的落叶,轻声道:“救国需从教育始,女子亦当有担当。你看这一期,胡先生正在谈女子教育的革新呢。”
她翻开杂志,指着一篇《贞操问题》的文章,目光落在对方校服口袋露出的半截画稿上—,那是用铅笔勾勒的外滩建筑群,尖顶教堂的轮廓旁写着“写实与象征之辩”。
“呀!你也看《新青年》?”少女眼睛一亮,像现了深埋的宝藏,“我叫姜悦滢,美术系一年级的。昨天还在画室临摹《流民图》,老师说我笔触太柔,少了些金石气。”
她把画稿抽出来,展开在膝头,“你看这码头苦力的肌肉线条,是不是该用更粗粝的笔触?就像你这本《教育学大纲》里说的‘教育需凿破蒙昧’,画画也该凿破浮艳。”
“我叫慕江吟,国文系的。”她拾起一本掉在水洼里的《尝试集》,书页上胡适的钢笔字被水晕开,“你说得对,无论是文字还是色彩,都该做唤醒民众的晨钟。我前几日在《申报》看到,说上海美专正在招收女学生,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姜悦滢把画稿卷成筒状,在掌心轻轻敲击,“我爸爸还说女子学画是‘玩物丧志’,要我毕业后回家管绸缎庄呢。”她撇撇嘴,踢开脚边一颗滚落的银杏果,“可你看这画,”她指着远处教学楼的浮雕,“那上面的火炬少女,不就是我们该成为的模样吗?”
慕江吟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红砖墙上的浮雕正被阳光镀上金边,少女手中的火炬仿佛真的在燃烧。“我父亲倒是支持我读书,”她把散落的刊物摞成整齐的一摞,“只是他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观念还根深蒂固,要改变,难啊。”
“难才要做呀!”姜悦滢忽然提高了声音,引得路过的老校工回头张望,“你看我们美术系的吕碧城先生,不就用画笔为女子声吗?还有你们国文系的庐隐女士,那支笔比手术刀还锋利。”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半截炭笔,在《飞鸟集》的空白页上快勾勒,“你瞧,这是用立体主义画的‘女学’二字,把‘女’字的曲线和‘学’字的直杠交叠,就像我们既要柔韧又要刚直。”
梧桐叶又落下几片,恰好覆在姜悦滢画的“女学”二字上。慕江吟望着那两个被炭笔加粗的汉字,她伸手拾起一片完整的梧桐叶,对着阳光细看叶脉的纹路,“悦滢,你说我们毕业后,能办一份图文并茂的刊物吗?用文字讲道理,用图画醒人心。”
“好啊!”姜悦滢一拍手,炭笔灰落在裙摆的油彩上,“就叫《新叶》怎么样?像我们脚下这些叶子,落了又生,总有新的生机。我负责画插图,你负责写文章,再去拉音乐系的王同学谱创刊曲。”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里映着碎金般的阳光,“我还知道霞飞路有间便宜的印刷铺,老板是留法回来的,懂得三色套印……”
远处钟楼敲响了下课铃,穿藏青色校服的女生们说笑着从走廊走过,辫上的红头绳在绿叶间一闪而过。慕江吟看着姜悦滢袖口沾着的群青颜料,忽然想起方才她蹲在地上整理刊物时,特意把《妇女杂志》放在最上面的模样。
“对了,”姜悦滢把画稿重新塞回包里,掏出两颗水果糖,“薄荷味的,画室里提神用。”她剥开糖纸,薄荷香气混着松节油味弥漫开来,“下周三下午没课,我们去图书馆顶楼的露台好不好?听说那里能看到黄浦江,还能偷偷写诗画画。”
慕江吟接过糖,冰凉的锡纸贴着掌心,“好啊。我带杜威的《民主主义与教育》,你带画夹,我们去看江上的轮船,看它们是如何冲破波浪的。”
当最后一缕阳光掠过图书馆的尖顶,两个少女抱着各自的书本起身。姜悦滢帮慕江吟抱着那摞《新青年》,两人并肩走过铺满落叶的石阶。
“江吟,你说我们会成功吗?”姜悦滢忽然停下脚步,风吹动她的麻花辫,露出光洁的额头。
慕江吟望着远处教学楼上“勤学慎思”的匾额,轻声道:“只要我们像这梧桐一样,把根扎进土里,总有枝繁叶茂的一天。你看这《飞鸟集》里写的:‘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但我已飞过。’”
姜悦滢咀嚼着薄荷糖,忽然笑起来:“那我们就是两只衔着画笔和钢笔的飞鸟,要在这浮城的天空画出新的痕迹。”她举起那本卷角的《飞鸟集》,阳光透过书页,把泰戈尔的诗句照得透亮。
道上,两串脚印深深浅浅地延伸向远方,如同两条即将交汇的河流,开始了她们共同的航程,这条路将记录着两个女子如何用文字与色彩,在浮城刻下属于她们的芷兰之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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