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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八岁那年,对刺绣很感兴趣。
教我和妹妹刺绣的师傅,也格外喜欢我。
她夸赞我一点就透,还隐晦地跟继母建议,说妹妹可能更适合学琴,建议继母根据孩子们的兴趣爱好培养。?
表面上,继母也答应了。
但背地里,每次我去学刺绣,跟着我的丫鬟,不是忘记带材料,就是不小心把脏东西撒到我的绣架上。
最过分的一次是,师傅布置一个作品给我,但只要我动手,丫鬟们就强制断灯,还说什么我必须要休息的鬼话。
一次两次师傅还能体谅,时间长了,师傅觉得我学习态度不端正,本打算教给我的双面绣,也没有再提起。
我本就难过,李嬷嬷还哄我喝酒:「大姐儿,那刺绣就是下人的活计,您费那个心思做什么?还不如陪老奴喝两杯。」
我讨厌酒的辛辣,李嬷嬷偏说酒可以取暖,每晚都逼着我喝。
我贴身的三个丫鬟也跟李嬷嬷一个鼻孔出气,气得狠了,我拿起扫地的扫把,一下又一下打在这四个刁奴身上。
李嬷嬷看我年岁小,捏着扫把就劈头给我夺了下来:「姐儿没规矩,粗俗暴躁,老奴这就去回禀夫人。」?
这下我更气了,拦着巡逻的护卫,叉腰指使他们狠狠打李嬷嬷和三个丫鬟。
看着柠萱亮晶晶的眸子,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可惜,我那继母消息灵通,来得快,那几个丫鬟没吃多少苦头,我反而落了个飞扬跋扈的名头。」
「现在,小柠萱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打侍女吗?我相信柠萱和我一样,一定有气极了的缘故。」
小柠萱抿唇看了我半晌,却咬牙不开口。
我装作膝盖疼,挪动了一下身子:「唉,就是可怜了我的膝盖,为了小柠萱跪了那么久,却连跪着的原因都不知道。」
小柠萱神色紧绷看着我龇牙咧嘴的模样,眉毛紧皱:「你们都不信我的,我说了又有什么用?」
这是在抱怨?还是在撒娇?
但这种心态我太懂了。
我小时候不懂继母的苦口婆心,遇到委屈就会嚷开。?
「是这贱奴才逼我喝酒我才打她的。」
「他们推三阻四不许我刺绣,师傅都生我的气了。」
「母亲,您快为女儿做主。」
可我的大喊大叫,非但没为自己求得公平。
反而是父亲拿起棍棒狠狠教训了我一顿。
继母也以师傅小气为由,把认真教授我的师傅赶出了府。
再后来,别人冤枉我,我拿起棍子就上手,讲不明白就不讲了。
如今再看小姑娘冷面下掩藏的忐忑和希翼,我再忍不住,抱住小姑娘:「谁说没用的?你跟我说,我去替你教训那些不长眼的下人,仔细累着你的手。」
柠萱被我抱在怀里,胳膊脊背都僵硬得仿若在寒风中冻了很久一般:「我长大了,你不要抱我。」?
我偏不听:「长多大了?才七岁小屁孩,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赖在继母怀里撒娇呢。」
小柠萱身子依旧很僵硬,我装作不知道,自然而然摆弄她的头发:「你猜我继母对我好不好?」
柠萱摇摇头:「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我不懂。」
如若柠萱发脾气,生气甚至撒娇,我都没那么难过。
偏偏七岁的小孩子,瞪着大大的眼睛,迷茫地看着我:「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没被别人好好对待过,所以连好或者不好的标准都不懂。
就像幼年的我,觉得纵着我吃冰饮子的继母是好人。?
小说《继母的套路》第6章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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