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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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真相1（第1页）

成禄谨慎地取出盒中用名贵丝绸制成封面的本子，其宽约一尺，长二尺。仅看成禄取出本子时那猛然下坠的厚重感，便可知其分量非同小可。

太后命他逐页打开这本制作奢华的本子，边行边言道：“昔日，先皇率领的大军攻入皇宫后，派亲卫清缴周氏多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时，曾于暴君寝宫搜得此画集。此画集共计二十页，前十二页描绘了数位姿态各异的美人。经当时宫中太监奴婢辨认，皆为暴君后宫嫔妃。后八页中，前四页同样以女子形态入画，只是并未描绘出五官，其形态亦颇为僵硬，或坐或立，或仅为侧影或背影。后四位页皆为空白。此画集盖有暴君印鉴及玉玺，足以证明乃暴君周元寅亲手所作。成禄，为诸位大人逐一展示。”太后取出此画本，先是亲自介绍一番，再令在场的部分朝廷重臣鉴作，其用意令人费解。

能位列大衍一朝重臣者，虽未必人人皆如魏太傅那般，才学渊博且具辅弼之才，但也必定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对照鉴别画作此等小技，自是不在话下。

两个刻钟之后，成禄展示完画集。而太后亦正凝眉审视原先呈交上来的，被多数人一致认定为先国太令夫人的画像。但见她观之愈久，怒容愈甚，最终索性将画作一卷，一手指着画，双目环顾众官，厉声道：“诸位爱卿仅凭如此一幅张冠李戴之画作，便妄下断言，认定令国太与暴君周元寅有私通之举，继而珠胎暗结诞下带有周氏血脉的皇后？尔等枉居大衍朝廷高位，口口声声言称忠君爱国，实则以权谋私，视公义忠信如草芥。尔等妄图以不实之据，逼迫皇上废黜皇后与太子，以达另立后位储君之目的，吾，今日断不能容此等奸佞得逞！”言罢，太后怒而将画卷掷于地上，只闻“噼啪”一声，画轴断裂。

面对太后这义正辞严的指责与质问，百官刹那间齐齐跪地高呼：“娘娘息怒，臣等绝无逼迫皇上之意。”

怀仁帝亦从龙椅上匆匆而下，行至太后身侧，伸手相扶，低声宽慰道：“母后莫怒，保重凤体要紧。”

太后闻此，反手握住皇帝搀扶小臂的手掌，原本森冷的目光中流露出令怀仁帝安心的神色。怀仁帝心领神会，遂默契配合，立于太后身旁，任其施为。

“尔等受君之禄，理当为君分忧。且不论皇后乃是哀家与先皇自幼看着长大的，其人品、个性、身世如何，难道在座的比哀家和先皇还要清楚吗？更何况，国太令夫人与哀家不仅是生死之交，更是年少时时常不离左右的手帕交。诸位有所不知，当年令国太身怀六甲，遭暴君暗中掳走，遍寻无果，率先寻得她的便是哀家。当年之事，哀家一清二楚！诸位莫非以为，如今令国太已逝，暴君伏诛。仅凭这个来路不明的奴才，携一幅赝品，三言两语便能混淆是非，扭转乾坤？哼！可惜啊！哀家尚在人世。”太后面向跪地的百官，冷笑一声，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太后一怒，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今日朝堂之上，除却太后外，当属泰亲王辈分最高。见太后罕至乾元殿，亲自为皇后太子鸣冤叫屈，便知这位昔日与先皇并肩征战、共打江山的巾帼太后，必定掌握着足以推翻污蔑流言的证据。身为皇室长辈，维护皇室声誉，自是责无旁贷。太后言罢，他旋即起身，拱手向太后施礼，而后沉声道：“本王早有此言，人可假冒，画作更易。关乎江山社稷，岂能仅凭一幅有伤风化之画作，便仓促定论……”

“王爷，微臣连夜鉴别多次，此确为哀帝遗作啊……王爷岂能质疑微臣对陛下的忠心。”苏大学士闻听，自觉泰亲王似在怀疑自己彻夜不眠鉴定的结果，于他而言，这不仅是对其能力的质疑，更有欺瞒圣上之嫌，实难容忍！遂急忙开口辩白。

“哎呀，本王不过是打个比方！你竟如此计较……”泰亲王深知苏大学士脾性，为免与其争执不休。向来不屑争辩的他，只得耐着性子解释。

“此画，确为暴君所作。”太后缓缓言道，打断了二人的争论。

苏大学士松了口气，然泰亲王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嗯？皇嫂，这……？”

“吾言此画乃暴君遗作，并未言画中人乃令国太。”太后言辞果决。

“还请太后为臣等解惑……”

“还请太后为臣等解惑……”

……泰亲王率先恳请，百官随后齐声进言。

“想必诸位大人适才也已看到成公公所展示之画集。画集中前几位后妃之形态，皆以衣着袒露或不着寸缕、姿态轻佻放荡为基础。此充分展露了女子彼时之媚态。然其后数页，仅描绘形态而未绘五官，诸位可知其因？”

“臣等愚钝，恳请娘娘明示。”百官齐声言道。

“哼！自然是因他欲描绘之人拒不配合，乃至宁愿击碎茶盏自尽，亦不愿看其一眼，更别说亲密苟合。试问此等女子怎可安然入画？那阉奴不是说，曾亲见令夫人右肩有梅花形胎记吗？哀家今日便告知尔等，令夫人右肩确有痕迹，然而却并非梅花胎记，那是她受迫时，击碎茶盏企图自尽以保清白，被冲上前去抢夺碎片的周元寅失手不慎划伤所留之疤痕！那疤痕不止梅花大小，而是自右颈部动脉处起始，一直延伸至右肩极深之划伤！令夫人看似柔弱婉约，实则骨子里有着令氏一族的倔强刚硬。起初，她被暴君秘密掳获，强行安置于长庭宫梅花苑，内外皆有禁军严密把守。哀帝多次以魏太傅和她腹中子性命相要挟，企图迫其就范。令夫人轻蔑道：‘若夫君命归黄泉，我与孩儿必追随而去。若我与孩儿先行一步，夫君也定然不会独活于世。’其后，她便滴水不进，试图绝食自尽。幸而周元寅对她痴迷多年，面对如此刚烈、一心求死的令夫人，一时间竟也束手无策，不敢再用强。。哀家听当时负责掌管梅花苑的总管太监言，当时但凡哀帝稍近令夫人，她便咬舌自残。多次之后，令夫人之舌被她自己咬得近乎支离破碎，这也是为何后来天下太平之后，她甚少露面之缘由之一。”

“皇嫂，那这腌臜物什……”泰亲王指着被太后摔断的画卷，面色凝重地问道。

“王舅，皇舅母之意乃是此幅丑态毕现，且题有暗指令夫人小字的画作，乃昏君求而不得后的虚妄之作！”荣亲王未待太后回应高声道。

“荣勉所言甚是！哀家正是此意！”太后看着荣亲王，缓缓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

“娘娘圣明啊……”

百官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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