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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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人心凉薄（第2页）

&esp;&esp;他们对待他的态度一反常态地热络起来。

&esp;&esp;有人迅速扶他坐下，有人嘘寒问暖，有人撕下衣物，直往封如故眼前凑，说要为他包扎。

&esp;&esp;但那些关怀声落在封如故耳中，统一成了嗡嗡的噪响，除了给他的疼痛添砖加瓦外，毫无益处。

&esp;&esp;封如故暴躁道：“都给我闭嘴！”

&esp;&esp;四下里鸦雀无声。

&esp;&esp;他喘息两声：“我没心思去应付你们那点小心思，我这样做，也不是为着你们来讨好我。识相点的，别来烦我。”

&esp;&esp;封如故总算为自己争得了一份安静。

&esp;&esp;他伏在地上，微微低喘。

&esp;&esp;汗水辣地流下来，一路进了眼睛，他只好仰躺，揪着衣摆，想些高兴的事情。

&esp;&esp;他想，常师兄现在应该还在乖乖闭关，或许等他出关时，自己的伤也好了。

&esp;&esp;他想，师娘定然会说他愚蠢，但自己既然受了伤，便有了足够的资本撒娇，想必师父会冒着下不来床的风险，多护着自己一些。

&esp;&esp;他想，小红尘进了风陵，就该叫他师父了。

&esp;&esp;师兄还没有徒弟，他就已经有了。

&esp;&esp;有红尘那样漂亮乖巧的好孩子做徒儿，谁不羡慕。

&esp;&esp;但是，他想再多也没用。

&esp;&esp;身体不肯欺骗他。

&esp;&esp;伤口不讲道理地疼，一路带着火花、带着电闪，往他的身体里烧。

&esp;&esp;他灵力全无，无力治愈伤口，只能用漫长的时间来反刍这种痛苦。

&esp;&esp;疼痛蔓延到了胃，可谓声势浩大，巨雷过境似的，压得他胸口发闷。

&esp;&esp;丁酉封了他们的灵力，怕他们饿死，便不能很好地体会这等度日如年的折磨，便送了些饭食来。

&esp;&esp;有人将馒头掰碎了，浸了水，送到他唇边。

&esp;&esp;他摇了摇头。

&esp;&esp;……他疼得饱了。

&esp;&esp;而这不过是折磨的开始而已。

&esp;&esp;每日清晨，封如故会被人扯住颈上锁链，带出去。

&esp;&esp;小半时辰后，他又会被牵回来。

&esp;&esp;从西走到东，再从东走到西。

&esp;&esp;每一天，他都会在自家道友面前游两遍街。

&esp;&esp;少有人敢直视他，他们只会挪着屁股，沉默且主动地向两侧分开，然后安心地做他们的小鹌鹑。

&esp;&esp;渐渐地，封如故来回的路上，染上了从他裤管里滴出的血。

&esp;&esp;起初是三两滴，时日久了，便辟出了一道斑斓的血道。

&esp;&esp;封如故踩着自己的鲜血，一步步往前挪动，像是踩着一条繁花盛开的花路。

&esp;&esp;一日，两日，五日，十日……二十日。

&esp;&esp;他不再说话了。

&esp;&esp;他开始长久地昏睡，以躲避疼痛。

&esp;&esp;封如故的脸色是失血过多的苍白，躺在那里时，瘦得惊人，身体只得薄薄的一片，好像随时会融化入风。

&esp;&esp;封如故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质地细腻价值连城的青瓷，被人抓着瓶口，一遍遍摔到墙上，砸出大片大片的裂纹。

&esp;&esp;他只能勉强撑住自己不碎。

&esp;&esp;三十余日，或是四十余日后的某个夜晚，封如故突然被痛醒。

&esp;&esp;以往，他常被剧烈的疼痛唤醒，但偏偏是这一刻，他突然疼得受不了了。

&esp;&esp;他不用去看自己，就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esp;&esp;他的左侧大腿被剐得差不多了，各类刀枪剑戟开始从他的腰腹处落下。

&esp;&esp;腰上被剐的创口叫他连坐起来查看自己伤情的力气都没了。

&esp;&esp;不过，看不到也好。

&esp;&esp;他爱美，且伤重，不愿再去伤自己的心。

&esp;&esp;现如今，他全身上下最具活力的就是疼痛了，摇头摆尾，蚂蚁似的往他的骨缝钻去，积极而贪婪撕他的五脏。

&esp;&esp;“呃……啊……”

&esp;&esp;他第一次明确地呻·吟出声。

&esp;&esp;声音很轻，很细碎，却格外痛苦，听得封如故自己都为自己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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