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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川知道沈柳想来送他,将人搂紧了:“相公又跑不了,送与不送还不都是你的。”
沈柳听得脸红,头埋在他胸口:“可这是头回驾牛车,我想去。”
大手摸了摸小哥儿平坦的腹部:“等生了,日日叫你送,又不急这一时半会。”
因着怀了孩子,沈柳脾气变了许多,以往鲜少闹气,眼下却总也忍不住,有点不如意就皱巴起脸,可顾昀川从没恼过,只搂着他温声哄。
小哥儿气了不多会儿,就觉得自己过分,男人一面要教书,一面还得照顾他的情绪,他咋能这么不懂事。
沈柳哽咽起来:“我、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总忍不住发脾气。”
“哎呦怎么还哭了,那相公哪还有心思教书,只管惦记着你了。”
顾昀川笑着亲他,从发顶到额头再到脸颊,最后是他发红的眼睛:“又不怪你,有了身子是爱哭,可我不在家时也想你开开心心的。”
沈柳忙抹了把眼睛,瓮声瓮气道:“我听话儿,再不哭了。”
小哥儿本来就乖,饶是发脾气也是小猫挠似的不多疼,有时候不小心挠狠了,满心后悔地认错,让人心里软乎乎的。
“我柳儿真乖。”趁人不注意,顾昀川忙在沈柳嘴上偷亲了一口。
小哥儿一愣,耳根连着颈子红起一片,他小心翼翼地瞧了瞧边上的人,全都见怪不怪地捂着嘴乐。
赵春梅道:“时辰差不多了,再不走该不赶趟了!”
沈柳这才依依不舍地扶人上了车厢,顾昀川将杖子放好,伸手揉了把小哥儿的脸蛋,软声道:“走了啊。”
沈柳点了点头:“早些回。”
“知道。”
今儿个顾知禧驾车,赵春梅怕她冷着,给她怀里揣好铜壶,又叫穿了两件袄子,戴好棉风帽和兔毛项帕,裹得严严实实的才放心。
顾知禧挥了挥手同人作别,轻甩了下小鞭,小牛哞了一声抬起蹄子,车轮滚动,缓缓前行。
清晨的日光稀薄,山风袭来,还是有些冷,车尾的铜铃轻轻的响,顾知禧实在忍不住了:“阿哥,我知道哥夫好看,可你也太腻歪了。”
舆厢里,郑虎不住地点头,顾昀川伸手撸了把他的圆脑瓜,隔着车板子对顾知禧说:“你早些嫁人,也省得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
“这就嫌我了!我哥夫可舍不得我呢!”小丫头怪声怪调地哼哼,“我才不成亲,我还得养宝宝呢!
“我看你是想和宝宝玩儿吧。”
几人说说笑笑,这一路倒也欢快。
只是苦了郑虎,昨儿个让背的诗文还不多熟练,才看上两眼,就又忍不得和顾知禧笑闹了起来。
到书塾时,时辰还早,日头才升到山巅,金芒灿灿。
因着昨儿个同季舟野知会过,停下牛车,就见他正站在门口等。
见了人,顾知禧跳下车板,项帕有些累赘,她往下拉了拉,仰头同阶上的年轻人说话:“可是季公子,我是顾昀川的妹妹,昨儿个他该是同您说过的,这牛车平顺都放在哪儿啊?”
小姑娘娇憨可爱,眼睛又大又亮,一霎间与多年前重叠在一起。
季舟野整个人都定住了,手心掐得紧紧的,心口子怦怦直响,这个妹妹……他见过。
*
下过几场大雪后,进了四九天。
老话说三九四九冻死狗,这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日,再过小半月就是年节,彼时开了春,日子就好过了。
沈柳的肚子已经四月余,慢慢显怀,过了早先的恶心泛酸,胃口都好了不少,平日里能吃能睡。
顾昀川乐得见他多吃,每每散学回来,都会带些吃食,干炸小麻花、芝麻糖饼、绿豆糕……一家人坐在一块,边吃边唠唠贴心话儿,心情都畅快许多。
今儿个天阴冷得厉害,北风呼啸山野,地上都结着厚冰,脚踩上去嘎吱作响,正到了吃腊肉糯米饭的时候。
将糯米、腊肉和菜蔬放在一块儿蒸煮,既滋补又健脾胃,临出锅前浇上些陈黄酒,很是暖身。
胃口好了后,沈柳闻见油腥也不多想吐了,阿娘和宝妹怕他猫在屋里憋得慌,就叫着一块儿烧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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