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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轮滑动,烟丝被点燃。
他吸了一口,而后鼻腔发出一声嗤笑,“记者可不是想当就能当的,跑新闻、暗访、蹲点,没一个是轻松的,有时候连人身安全都成问题。”
“我知道,也有心理准备。”谢臻盯着他正要塞回兜里的烟。
红底上镶着金色天安门城楼,是包软中华。
应酬场合也就罢了,以黄波的收入水平,按理说,平常不会抽这么贵的烟。
“成年了?会抽?”黄波留意到他的目光,吐了口烟道。
“没抽过,不过我爸包里经常备着,他要应酬。”
黄波敏锐捕捉到潜台词,“哟……你爸生意做得不小啊,大老板哪?”
“他生意上的事,我不清楚。”谢臻一笔带过,煞有介事问了些报考专业相关的问题,黄波这回灭了烟,耐心作答,就连中途的电话都直接掐了。
“不过这行啊,也就听着体面,实际上吃苦受累的……”黄波说着,一边顺手往上提了提皮带。
logo是两个字母G相扣,周遇在广告上见过这个牌子,是个国外的奢侈品牌子,叫Gucci。
这样一条皮带放在2010年要多少钱,周遇没概念,只是有意思的是,无论现在还是十年后的淮阳市,根本买不到这种级别的奢侈品。
由此可见,黄波的事业到底有多“成功”。
黄波还在对往事夸夸其谈,诸如自己为了跑新闻曾经一天一宿没合眼、甚至卧底险些被围殴……
他作为记者的辛酸泪和正义感,恐怕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谢臻耐心耗尽,索性单刀直入,抛出心中疑问,“对了黄老师,你以前是在《淮阳商报》工作吗?”
黄波正要讲述的“峥嵘往昔”,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是,在那儿待了好些年了。”提及《淮阳商报》,黄波脸上似乎没了刚才的神采,顿了顿,准备将话题拉回去,却听见另一个声音。
“我以前看过你的报道,黄老师。”
周遇压着那股反胃的冲动,强迫自己挤出笑脸,望着他。
黄波一扭脸,目光停留在周遇身上,“你俩……是同学?你也想当记者?”
“是啊,就是看到五年前在《淮阳商报》上那个关于讨薪的报道,我才想当记者,记者应该是挖掘真相的那个人,黄老师,你那篇报道让我……感触很深。”
周遇不知道自己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看起来是怎样的。
她在努力维持自然,但是估计,依旧很僵硬。
她紧紧盯着黄波,希望从对方眼里看出些什么……自然不可能有愧疚,可是,至少会有一丝心虚?
结果黄波的反应,远远超出她意料——
“五年前啊……”他拖长了音,似乎在努力回忆,自己哪篇报道如此精彩,竟有了这种效果。
“就是五年前,木匠暴力讨薪……结伙殴打工程负责人的那个报道。”周遇再次提醒道,喉咙干涩得厉害。
“噢……”黄波下意识后仰,这一次,总算找回记忆,“你说那个啊!”
他脸上既没有心虚,也没有愧疚。
他曾经用寥寥几笔,筑起周家富生命里一道坎,一道拼劲全力都无法跨过的坎。
可是,他居然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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