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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错,”
傅诗意释放着信息素,将oga包裹起来,期望能让他紧绷的神经舒缓,“纪老师,他们迟早要毕业的,迟早要遇到各种各样的困境,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该担心未来如何的是他们……他们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而且你得承认,无论你再怎么努力,这群孩子该拧螺丝钉的还是要拧螺丝钉,能考上大学能考上研究生的,无论如何都会考上,他们就是要面对社会现实,你阻碍不了这种发展……我们能做的,只是浇浇水,施施肥,影响愿意被我们影响的,那些不能够改变的,我们得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不努力的,你怎么规劝都不努力,努力的人迟早都会出头的。”
“而且,他们这六年级了,还要让你操心那么多,他们自己存在问题更大吧?”
“你有这么时间,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纪斯年哭着哭着,不哭了。
他想了想,湿漉漉的眼睛看她:“那我今晚要吃红烧肉,醋溜白菜,酸菜粉丝汤,还有土豆丝。”
“你才对。”
傅诗意揉揉他脑袋,宠溺道:“纪老师学得真快。”
纪斯年道:“我一向,学什么都快的。”
原来他执拗着的,担心着的东西,不该是他的压力,是学生们的,他所忧虑的,害怕在他手里教砸了,其实努力的人早早就跑到了前面,那批人根本不需要他担心,而剩下的那一批浑浑噩噩度日,他注定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他得接受,他能为学生做的有限。
教育不是万能的,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付出再多,得不到回报的情况会更多。
蓦然想起秦栀某次上完课跟他聊天,班上聊起孩子们最喜欢的老师这一话题。
有孩子举手发言说:“老师,在这个学校我没有喜欢的老师。”
再多的爱,再多的付出。
有时候,就算他早早接受不会有任何回报,可还是难受和失落。
晚上吃完饭。
纪斯年罕见地主动留下,要跟傅诗意一起睡。
这晚,他趴在她胸口,聊起到这个学校接班后遇到的种种,关于萧墙的打压和pua,关于学生的冒犯,关于点点滴滴的难过,关于母亲过世打击后全部精力寄托在工作上……
傅诗意把玩着他微微翘起的发丝,默默倾听着。
“傅诗意,我有轻度抑郁。”纪斯年抬眸看着她,很害怕在她眼里看到异样。
傅诗意吻了吻他的额头,心疼道:“嗯,我知道。”
从她重新接触纪斯年开始,她就察觉到了,但她能感觉到他依旧是那个朝气蓬勃、渴望突破困境的纪斯年,他坚强勇敢,像困兽一样在寻找出路,却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办。
纪斯年眼睛酸酸涩涩的:“你不害怕么?”
“我的年年,只是生病了,有很积极要去改变,”
傅诗意抚摸着他的脸颊,笑道:“很坚强,很努力,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乱糟糟的事情而已,学会就好了。”
在荔城的时候,他脱离了这种糟糕的环境,得以释放自我。
一个人的坚韧不拔的底色,不会因为困境而改变,他只是会困顿一时,不会困顿一世。
纪斯年凑过去吻了下她的唇,胸腔里藏着憋着的那只小鸟好像冲破了什么飞了出去。
“十一,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什么?”傅诗意被亲微微一怔。
纪斯年深深看着她,松快笑道:“很高兴,在蒙山的时候遇到的人是你。”
傅诗意把人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额头道:“我也一样,很高兴遇到的是你。”
也不知道说到什么时候,纪斯年迷迷糊糊睡着了。
傅诗意握着他的手,吻吻他的额头:“还好,终于说了。”
“纪老师,摘桔子去么?”
下班时间,凑在一块儿的年轻老师们偶尔呼朋唤友组织些小活动。
像骑车去河道边吹风,摘桔子,喂鸽子,吃火锅等等,单身男女发现什么好吃的地方很热爱凑热闹,拼单吃饭。
这回组织的是陈早早。
她跑几个办公室叫同事,主要还是叫原惊羽和傅诗意,凑巧纪斯年在顺便叫了一嘴。
傅诗意批完作业,还在思忖着给纪老师做什么好吃的,听闻要一起摘桔子,也有点心动。
“纪老师,去吧,摘桔子挺好玩儿的。”她可不想就纪斯年老憋在学校,全副身心都投到六年级那群学生身上,眼底蕴含着几丝撒娇意味劝说着。
“好啊,摘桔子。”
纪斯年恰恰收拾好东西,冲陈早早一笑,见她瞪圆了眼睛有些愕然与惊讶,直白问:“在哪儿集合?”
陈早早爽朗一笑道:“在校门口,坐江津津和梁松的车去果园。”
今儿不知道太阳打哪儿出来了?拒绝一切社交活动的纪老师竟然会答应一起摘桔子?
她瞥了眼傅诗意,暗想新来的alpha老师当真厉害,两句话就让纪斯年参加团体活动。
纪斯年、原惊羽、秦栀坐江津津的车,傅诗意、陈早早和黄明坐梁松的车。
在车上,车上的年轻老师开始吐槽一天遇到的糟心事,原惊羽讲讲孩子们如何如何不乖,成天闹些傻事,最让他焦头烂额的是搭班的数学老师生病难以支撑,领导无奈下派遣了个老教师上课,结果其中才上了一个单元的数学课,与抽测知识点相差两个单元,如今眼看要检测了,他替孩子们干着急,人家老教师就想着拍拍屁股走人。
这半年,原惊羽为那老教师擦了不少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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