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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五,终南山的轮廓在靛蓝天幕上渐渐清晰,如同名家笔下的水墨丹青。
陆昭阳立于廊下,素白中衣外随意披了件藕荷色半臂,她未绾的青丝随风轻扬,几缕丝调皮地拂过她如玉的面颊。
许延年从身后为她披上外袍,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颈后肌肤:"晨露重,当心着凉。"
他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凤眸中睡意未消,眼尾一粒小痣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为他俊美的容颜平添几分风流韵味。
陆昭阳回眸,见他靛青色长衫松松系着,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红痕——那是三日前在山巅云雨时留下的。
她耳尖倏地染上霞色,伸手为他拢衣襟的动作带着几分慌乱:"许义备好马了?"
"嗯,早已备下了。"许延年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摩挲过她虎口处的薄茧,眼中扬起温柔,"倒是柳师姐…当真不随我们同返长安?"
竹舍内传来窸窣声响,柳烟扶着腰走出来,杏色襦裙下腹部隆起明显:"我在谷里住惯了,长安城太喧闹,反倒不适宜养胎。"
笑着将一个小包袱递给陆昭阳,"给你们路上准备的吃食。"
许延年接过,指尖轻触包袱上的忍冬纹:"师姐保重身子,若有不适,随时传信到府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认识太医院最好的产科圣手。"
她笑着点点头,拍拍陆昭阳的肩,"有师父师兄在呢,再说周嬷嬷照顾得周到,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晨光渐明,雾霭中的医仙谷宛如水墨画卷。
陆寻负手立于药圃前,银用木簪松松绾起,见二人整装待,微微颔:"山高水长,务必当心。"简短的嘱咐里藏着说不尽的牵挂。
"师父。"陆昭阳正要行礼,却被老人抬手止住。
陆钰从厢房转出,他手中捧着青布包裹。
"新配的安神香。"他向来寡言,只将包裹递给许延年时,目光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又默默退回师父身侧,像一株安静的青竹。
"这就走?"陆阿桂打着哈欠从厨房钻出来,梢还沾着灶灰。
"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去溪里摸了两条鲈鱼"他举起手中还在扑腾的鱼,水珠溅在檀木折扇上。
陆昭阳唇角微扬,左颊陷出个小小的梨涡:"二师兄留着给师父炖汤吧,我们"
她话未说完,许延年已接过话茬:"重阳节必回来采茱萸。"说着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三匹马在谷口静候,毛色油光水滑。许义见众人出来,抱拳行礼:"大人,少夫人,马都喂过精料了。"
他特意指了指中间那匹白马:"给少夫人选的温顺母马,脚程稳当。"
"可要我扶你?"他伸出手,腕骨在袖口若隐若现。
陆昭阳摇头,利落地踩镫上马,动作轻盈如燕。
许延年翻身上马,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师父保重。"陆昭阳回头望去,晨雾中陆寻的身影已有些模糊,唯有那袭灰袍依旧醒目如鹤立雪原。
马蹄声渐远,陆阿桂追出几步:"小师妹!记得给我带长安西市的梨花白!"他的喊声惊起林间一群山雀,飞向湛蓝天空。
马蹄声渐远,医仙谷隐没在重重山岚之后。
"舍不得?"他望着她回望竹舍的眼神,声音比山风还轻。
陆昭阳指尖抚过马鬃,青丝间的银簪随着动作轻晃:"嗯。"她望向长安方向,又添了句,"但长安也很好。"
山道两旁的野菊开得正盛,金黄花瓣上凝着晨露。
许义识趣地落后十余丈,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过四周山林。
正午时分,三人在一处溪边歇脚。
许延年取下马鞍旁的水囊递给陆昭阳:"喝点水。"
他眉目如画,鼻梁高挺似刀裁,此刻薄唇微抿,额角沁着细汗。
陆昭阳接过水囊,指尖与他相触:"你也喝。"声音轻柔,却让许延年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许义栓好马匹,从行囊中取出柳烟准备的干粮——几张夹了腊肉的胡饼,几块茯苓糕,还有一小包腌制的山果。
"二师兄手艺见长。"陆昭阳小口咬着胡饼,忽然抬眸看向许延年,"比上次在青峰峡给你带的"
许延年耳根一热,想起那日山巅云雨,连忙塞了块茯苓糕到她口中:"食不言。"
他佯装严肃的模样逗笑了陆昭阳,唇角沾着的糕屑让他冷峻面容平添几分生动。
溪水淙淙,几只翠鸟掠过水面,惊起圈圈涟漪。
许延年忽然起身,从岸边折了枝野姜花细心别在陆昭阳鬓边:"人比花娇。"他低语道,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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