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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自己想吧!”谢承泽双袖一甩,扬长而去。
这让沈渊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猜不出,谢承泽到底想要他怎么请罪。
重生后的谢承泽,让人愈发难以琢磨了。
这一夜,沈渊又是差点失眠,直到天刚微微亮,他捏着树枝仰头漱口,突然瞥到了树上无痕的身影。
沈渊:……
沈渊:!
他好像知道,谢承泽走过来时,为何他没听到他的脚步声了。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走过来的!!!
该死,又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沈渊气得摔断了手中的树枝。
贪财无用二皇子,狡黠试探谢承泽
被耍归被耍,谢承泽到底是受了伤,他这个“罪臣”该表示表示。
可每当沈渊试图跟他说话时,谢承泽的下巴便仰得比公鸡还高,露出那在白皙肌肤上极为显眼的血淤痕,一遍遍地提醒他的错失。
沈渊的发冠并无尖锐之处,可偏偏谢承泽的肌肤太娇嫩了,才会仅仅只是撞了一下,就被擦出了血淤痕。
罪臣有苦说不出,耐着性子找了几个恰当的时机请罪,结果发现谢承泽愈发得寸进尺,每次都故意装作听不见。
沈渊觉得自己也是有病,竟然还惯着他,于是决定不再搭他。
不料,谢承泽又换了惹人的招数,每当停车休息时,便故意下车经过他面前,停留片刻“啧啧”两声,再摇头晃脑叹气几声,一副欲言又止后再离开,引得随从侍卫们看向沈渊的眼神都尽是同情。
沈渊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终于这一夜,沈渊忍无可忍,站在马车外沉声道,“二皇子殿下,可否单独一叙?”
马车内,传来谢承泽懒洋洋的声音,“进来吧。”
沈渊毫不客气地掀开车帘,走了进去。
此时谢承泽已经歇息下来,车内角落燃着一缕淡淡的驱蚊熏香,他身着单薄的白色里衣侧躺在椅案上,松散下来的青丝如丝绸一般铺满在华丽的软垫上,少了几分尖锐带刺,多了几分若即若离的矜贵。
他抬起手撑起脑袋,丝滑的衣袖顺势滑落,露出了纤细却不单薄的手臂,一双灼亮的眸子笑眯眯地看来,狡黠又明澈,“深更半夜,沈大人想说什么?”
“二皇子殿下到底想要沈某如何请罪,不妨直说。”低矮的车厢经不住人站着,沈渊只能忍着半跪下来,稀薄的油灯光投射在他的脸上,形成了大片斑驳的阴影,令人看不清他的真实神色。
“本殿的心思,很难猜吗?”谢承泽看起来有些不解,如果忽略他眸中闪烁的狡黠的话。
“殿下!”沈渊耐心彻底耗尽,一种极为棘手的感觉,令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重重道,“臣猜不出!还请明示!”
谢承泽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说呢,或许是沈太傅太过注重君贤臣忠和礼义廉耻之道,连带着教出来的沈渊,也多了几分固执和老古板。
沈太傅认为知错就改者可谅,人都会犯错,只要改正后向善,便可平等待之,百姓如此,君王更如此。
沈渊肯定是想要杀死自己的,可他不敢,也不能,不仅仅是因为他不能拿沈家几十口人命冒险,更多的是,他谢承泽,这一世还并未做出什么杀人销赃的恶事。
无罪,便是贤主,他身为臣,便必须效忠。
所以,现如今的沈渊才会如此被动,被自己肆意握在掌心中逗弄。
毕竟谁能想到,那位日后让百官闻风丧胆的权臣大人,内心其实是个老古板呢?
“沈大人起来吧,本殿不生气了。”谢承泽坐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头一次听沈大人自称臣,真是稀罕。”
沈渊身形一顿。
隐晦不明的目光倏地射向谢承泽,却发现对方的面色毫无破绽,好似真的只是随口感慨一般,没有半分不悦和嘲讽。
他大意了,前世此时的他都是自称下官,但如今因为厌恶谢承泽,不愿俯首称臣,才会一直自称沈某。
看来,谢承泽重生后敏锐了许多。
“二殿下若是爱听,以后臣自会如此自称。”沈渊起身,不愿再待下去,“既然二殿下气消,臣便不打扰二殿下的夜眠了。”
说完,他便转身下了马车。
之后几日,谢承泽确实恢复了从前,不再刻意与他搭话,沈渊也不再逗留在马车附近,时不时离队探路,鲜少见他人影。
几天后,一路人马再次进入路过的县城,采买接下几日路上的水粮。
车队随行的医师和朱小彪去寻找医馆去了,医师虽带了些药材,但大多都是用于治疗风热和疗伤的药材,想要缓解朱小彪的瘾症,还需去县城里的医馆另外采买。
谢承泽则打算去街市上逛一逛。
而一进城,沈渊便察觉到了异样。
前世他与太子下益州,因担忧益州灾荒严重,几乎是连夜快马加鞭赶路,因此不曾进入过苍伏县。
但他幼时与沈太傅遍历山水之时曾来过苍伏县,这里风景秀丽、气候宜人,当地特殊的山群水况使得苍伏县气候宜人,尤其是夏季凉爽匪然,因此常会有南方富绅来此避暑,当地商肆也随着他们的驻留而渐渐兴旺起来。
那时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热情的吆喝声不断,足以可见苍伏县的繁荣,可现在,苍伏县明显不如涿鹿县那般繁华热闹,街上的百姓自顾自地做着生意,肉眼可见街道旁有不少衣衫褴褛的乞丐,捧着破碗端坐在地上,眼神隐晦又圆滑地打量着过往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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