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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秋月拉住他,低声:“别急,让我先来!”
乡下人食古不化,把辈分看得比天还大,就算刘杏花做得再错,今天张鸣曦如果动手打人,就会被指责犯上,有理也变成无理,名声就臭了。
而她是大嫂,如果张树山两口子对她不敬,她也可以拿辈分说事。
她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院外看热闹的人群,看见人群里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一下子有了主意。
她上去拉过老者,语气温顺:“大伯,我孤儿寡母的吵不赢他们。你是张家的长辈,我们都听你的,请你老人家评评理,看看这事怎么解决吧!”
接着,她把刘杏花抢白竹的菌子,还打他骂他,竹筒倒豆子,高声详细地说了一遍。
周围的人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望着刘杏花目露鄙夷,议论纷纷。
张大伯连连摇头:“树山,这事是你屋里的做得不对!再怎么说,也不能去抢侄夫郎的东西啊!如果都这样恃强凌弱,以大欺小,岂不是乱套了?”
村人都点头附和:“就是,做人怎么能这样?”
胡秋月又道:“我们桃树村,历来长幼有序,是远近闻名的礼仪之村。她这样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岂不是坏了一村人的名声?名声臭了,以后外村人谁会愿意嫁过来,谁会愿意娶我们村里的姑娘,小哥儿?”
一语点醒梦中人,村子里谁家没个要娶亲的小汉子?谁家没个要说亲的姑娘,哥儿?
特别是家里等着要说亲的,生怕受了拖累,七嘴八舌的说道:“我们村容不下这等人!别一粒老鼠屎带坏一锅汤,自己不要脸就算了,别带累了其他人家的孩子!”
“我家的大小子最近就要相亲,可别被这件事搅黄了啊!”
“做人怎么能这样……”
张树山见众人越说越激动,射过来的目光带着仇视,心里暗道不好。他冷冰冰的扫视了一眼刘杏花:都是这个蠢婆娘,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害得他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他压下心中的火,语气温和地对众人说道:“说到底,这是我和大嫂家的事情,关起门来是家务事,就不劳诸位费心了。”
赔钱吧
他想把村里人劝走,只剩下他和胡秋月两家人,就好说了,看他不让大嫂一家子吃个哑巴亏。
众人还没说话,王杨桃上前一步,大声道:“二哥这话说得不对!这事看着是你和大嫂家的事情,可是处理不好,影响的是全村人的名声,搞不好搭进去的是全村的孩子们的幸福。我也是张家人,振山不在家,我也说得上话。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含含糊糊的就这么算了,我愿意让全村人来秉公处理,大家说好不好啊?”
刘杏花小气,爱占便宜,又爱搬弄老婆舌,挑拨离间,引得别人家不和,在村子里很不得人心。村人早就恨不得好好收拾她一顿。
好多人大声答应:“对!这事不仅仅是你张家的事情,处理不好影响的是我家的孩子,我们得好好看着,做个见证。”
“对啊,难不成因为她的不贤让整个村子里的孩子们娶不了媳妇,嫁不了人吗?”
“那可不行,我儿子马上要说亲了,可不能被她害得打光棍!”
那些和刘杏花不和的妇人叫得很大声,语气透着畅快。刘杏花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拉着张树山的衣角,连连摇动,让他快想办法。
胡秋月见众人都站在她这边,才不慌不忙的道:“我是个妇人,没有见识,打也打不过他们,骂也骂不过他们。我家的孩子是小辈,敬重他们是长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不过,长期忍让下去,不仅是我一辈子受欺负,我的孩子们也要一辈子受欺负。我们家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都要挨欺负。他们家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都要欺负人,没有这个理!大伯,你来居中处理一下吧!”
张大伯早就看刘杏花不顺眼,这时摆起长辈的架子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刘杏花抢了小竹的菌子,又害他受伤,赔钱吧!”
胡秋月要的就是这句话!
虽然张鸣曦的硬拳头也能让他们吐出钱来,毕竟没有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来得痛快,并且还获得了好名声。
她的目的是让张大伯提出赔钱,至于赔多少就不让人家说了。
一来人年纪大了,不知道行情,二来人家也不是傻子,说多说少都不合适,不会插手这些。
她先道了一声谢:“谢谢大伯主持公道,谢谢各位乡邻。今天我家小竹捡了满满一背箩菌子,少说点有三四十斤。大家都看见了,院子里满满一地的都是我家小竹的菌子。之前我宴宴捡的菌子在镇上卖十五文一斤,我看在他二叔的面子上,不要十五文一斤,算十文钱一斤吧,这些菌子是四百文。刘杏花对我家小竹又打又骂,把我小竹打伤了,要请医吃药,就给六百文吧,一共赔我们一两银子,今天这事就算了。”
“什么?一两银子!胡秋月你要不要脸?你怎么不去抢?”刘杏花一听要赔一两银子,无异于把她挖心剜肺,厉声尖叫起来。
“我又不是你,我怎么会去抢别人家的东西?我只是想给我小竹讨个公道,要回他该得的!”胡秋月老神在在。
张大伯没有做声,他和村人想的一样,觉得胡秋月要的太多了,一两银子啊!乡下人操劳一年,除了吃喝,一年都剩不下一两银子!
刘杏花气急了,想扑上去打胡秋月吧,一村人看着呢,她不敢。想就这样认了吧,那是万万不行的,就这样认赔一两银子,她得活活心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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