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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你记不记得你十三岁那年和我说,‘我既为太子,便一定要让大楚国泰民安,百姓丰衣足食,天下河清海晏。’你若是死了,谁来实现?”
他撇开目光:“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我见他心意已决,知道拖不得了。
等他熟睡后,我把小白唤过来,又把火炉移到书案下,小白一举把画卷推进火炉。
火烧得很慢,但也在吞噬画卷。
那火好像烧在我身上。
“阿雀,你在做什么?”
司恒睡得很浅,大概是画卷落进火炉里的声音弄醒了他。
他挣扎着要起来。
我忍着疼走过去按住他,他挣扎不停,我疼得差点没了力气。
“司恒,季司恒!”我只好抱住他,头抵在他肩上,“别动了,我好疼......”
他再没动,任由我抱着。
温热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我肩头,我第一次见司恒流泪。
“司恒,我不能看着你死。”我说,“画没了,我只是变得自由了,并不是消失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阿雀,你骗人。”他抱着我的手止不住颤抖。
“我没有,司恒,我真的会回来。”
“阿雀......”
我的肩头濡湿了一片,我捧起他的脸,吻了吻他的眼角。
“司恒,遇见你,是我三生有幸。”
司恒笑得惨淡。
“阿雀,你真是狠心。”
“是啊,所以你还是忘了我好了。”
“你休想,”他说,“阿雀,你休想!”
我想笑一笑,可是笑不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雪,万物寂静。
11
那日焚画之后,我沉睡了很久,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麻雀。
我飞呀飞,不知飞了多久才飞到了皇宫里。
我一路上得知,司恒的病在一个雪夜后,突然好转起来。
那些沉疴冗疾都渐渐好了,宫里的孩子也多了起来。
只是司恒比以往更沉默寡言,闲时喜欢看着一副画发呆,还喜欢到废宫里看那株枯死的老树,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等什么。
冠礼之后就是司恒的婚期,娶的是徐中书的女儿,徐祯柔,世人都传为佳话。
后三年,景帝驾崩,司恒继位,改年号为永徽,有天下太平之象。
我飞累了,不知道停在了哪里,只听得里面的人声。
“陛下,妾炖了一些梨汤,秋日干燥,请陛下饮一些吧?”
“皇后有心了。”
我振翅飞了两下,绕过屏风,终于见到了司恒。
他褪去了最后一点年少的样子,变得稳重,含威不露,有了执掌天下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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