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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豌豆吃多了肚子不舒服而已……别这么冷淡嘛。”尤里扭近了一些。
“……给我出去……”里德尔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的声音中隐隐有些怒气,“我可不想把这里唯一看得过去的房间弄的臭烘烘的。我整个暑假还要住在这里。”
尤里听他这么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说:“啊,就算只有一个傻子在身边,你还是不愿称这里是家啊。”他伸长双臂,像是要抓住空气,又像只是伸伸懒腰。
是无心之言想说就说了?是故意岔开话题?还是想要引他说出自己的秘密?里德尔斜睨了尤里好一会儿,对方察觉后也看向他,毫无芥蒂地一笑,纯真的好像小孩子。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闪过后,里德尔自己也自嘲的一笑:好像小孩子——他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词来形容身边的人了?
尤里他本来就是个小孩子。
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孩子。
里德尔和尤里一起看着惨白的天花板,上面的漆已经斑驳脱落了,露出丑陋的内里。
doubles也好、莎柏林娜也好、杨佩舒特斯兰德也好、邓布利多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好,自己几乎从进入魔法世界已来,就没有遇上过一个真正的、有着小孩子秉性的同龄人。就算是杨、是斯兰德,在他们尚未完全发育的身体下跳动的根本就是一颗属于成年人的心脏。
他早已疲惫,却不愿停下脚步。他很清楚自己究竟在害怕着什么:被再一次的抛弃。他没
有一次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十二年前的那个雪夜不行,现在亦不行。想通了这一切的里德尔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在尤里面前会感到安心,而不是神经紧绷——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弱者。他永远不会追上自己、不会赶超自己、更不会甩开自己一大截,然后抛给他一个鄙夷的眼光后再丢弃他。
里德尔在面对尤里时感到了作为强者的骄傲。这是第一次,但里德尔不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他暗自想着,总有一天,整个世界也会认可他的强大,所有人都会匍匐在他的脚下。
要登上任何人都无法直视的巅峰!
里德尔小心的呵护这个对他来说可能还有些遥远的梦想,虽然脸上绽出的狂热光彩只有那么一瞬,却仍被尤里收进眼底。“在想什么?”他问。
“你猜呢?”里德尔不回答,反把问题丢回给他。
“不知道诶——”尤里故意拖长了尾音,把双臂枕在脑袋下,“反正感觉不太像什么好事情。”
“……也许吧。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谁知道我想的算不算好事……”顿了顿,他终于有点忍不住——就这点来说,里德尔还是很小孩子脾气的,他翻过身来,直视尤里,“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成了这个世界的神……你会做些什么?”
里德尔本来以为他会很认真的思考,可没想到不到十秒钟对方就给出了答案:“不知道。”
“……你想一想嘛!”
尤里勉为其难的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摇头给出了和刚才一样的答案:“还是不知道。你呢?”
“……不知道。”真的轮到里德尔想的时候,他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也没有答案。
一个人,突然拥有了自己没有的能力,踏上了之前一直仰望着的高度,到底会想做些什么呢?说要拯救世界捍卫地球和平未免也太过可笑,说要报复之前冷眼相对拳脚相加的人似乎又太过小肚鸡肠。
看来做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里德尔正在认真的为“成为了谁也无法匹敌的强者后究竟要做些什么事情”烦恼时,一道白光突然划破了整个夜空,随后而来的巨大轰鸣让他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打雷了?”
尤里睡在外侧,猛然听到这声音时差点没吓得跌到地上。他好奇心颇重的起身走向窗边,探头瞄了好一阵才神秘兮兮的扭过头来对里德尔说:“好像不是,刚才那个声音不像是雷鸣哦——感觉更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吧。”
“说不定跟那个骑龙的姐姐有关哦。”尤里竖起食指。
里德尔微微睁大了眼睛,如果硬要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此刻的表情,那便是:他慌了。
他一把推开尤里,自己挤到了低矮的窗边,探出头去:果然,在视觉的极限处,一条赤色的龙在痛苦的翻滚着,一道道咔白的光束从巫师们的魔杖尖喷涌出来,划亮夜空。
比烟花更柔美,比闪电更锐利。
就在里德尔恍惚的一瞬间,一道光束直直的朝孤儿院的方向射来!只能见黑夜之眼倏的被白光占据,里德尔感到了一阵灼痛。
整个世界都消失在白色中。
继而,被黑色全面的占据。
他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尽管看不见,但是满走廊的哭声和药水的味道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还活着吗?里德尔费力地抬手去触碰自己的眼睛,依然隐隐地痛。然后他感到有一些黏黏的液体顺着自己手臂向下流,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不要动比较好。伤口会裂开。”一个女人在他身边提醒道。可能是护士,但声音却很熟悉。
“我瞎了么?”他不确定的问。带着一点侥幸的心理。
护士踌躇了一会儿,回答说:“算是吧,不过需要住院观察。也许只是暂时的失明,也许是一辈子的。你先躺一会儿,我去看看别的病人。”她转身就要离开。
里德尔叫住了她:“护士小姐,请问,我的室友——尤里,他叫尤里,他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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