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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梦之后,他的心中总是时不时回荡着那句呐喊,这声呐喊也逼迫他敏捷地捕捉着她的神情。
她会在他穿着白色背心和五分裤时,心虚地偷看。
她会在他主动跟她一起看电视时,下意识地躯体僵硬。
她会在吃饭时,小心翼翼地细细咀嚼米饭,仿佛对面坐着的是洪水猛兽。
夜晚的气氛愈加暧昧,也许这是他的错觉,可是少女清浅的呼吸声像朦胧的红丝,一绺一绺地摩挲着他身体的每一寸。
那天的梦境隔几天便会在脑海中重复,他觉得自己的下体流动在漩涡中,时有浪潮拍击着勃起的隐秘长枪。
他看见诡异的白色子弹不停地射击着某处红色花园,美丽的花朵被凌虐成残败的模样,在微风中摇晃着可怜的身躯。
她的一双明眸像两盏小小的长明灯,指引着黑暗中的他。
而她的两条白生生的长腿也熠熠生辉,轻巧地晃啊晃,似乎拨玩着他青涩的身体。
这让他醒来时总是不可避免地感知到两腿中央的黏稠以及空气中模糊不清的腥膻气息,而后陷入一阵迷茫与内疚中。
他的朋友们注意到他最近时常呆,好多次都不小心被人撞在球场上,手臂擦伤了也只是默默地摇头摆手。
“你是不是思春啦?”深谙此事的胖子老张在某天跟他一起回家时突然说道。
陈沐阳的心事瞬间被正大光明地点破,他内心窘迫,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反驳:“老张,你看谁呆都觉得是思春。”
“哈哈,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说,看上哪个女生了?我帮你问问别人,探探那姑娘的底细。”
“滚。”他淡淡地斥责,心里却乱糟糟的,以至于没留意周边情况,突然撞上了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大汉。
陈沐阳在闻到那股冲鼻酒气的同时,身子一个趔趄,手臂不小心撞到后面一根电线杆上,“砰”地一声重响。
他暗暗吃痛,眉头紧蹙,只见昏暗的路灯下依稀可见男人满脸通红,眼睛里也好似充着血,身子有些不稳。
“嗯?哪来的小兔崽子?敢挡本大爷路?滚开!”醉汉凶狠地瞪着双目。
陈沐阳被最近的思虑折磨得有点暴躁,他不以为然地出几声轻蔑的冷笑。
这几声凉飕飕的讥讽却惹怒了醉汉,他在酒精的刺激下,愤怒无比地推搡着陈沐阳。
昏暗路灯的光芒像通往过去的回忆大门,他骤然想起父亲怒目而视的倒八字眉,想起他粗粝的掌心刮过脸颊的景象。
面前的醉汉与父亲的脸重合起来,在醉汉抡起拳头往他的脸打来时,陈沐阳直接抬腿在他胸口踹了一脚,踢得那男人“通”一声倒在地上。
“我长大了,才不会任你打骂。”
陈沐阳又在他手臂上狠厉地踩了好几脚,醉酒男“哇哇”地打滚躲避,少年的冷漠傲慢竟让他突然求饶起来。
老张及时地阻止了还想继续殴打醉汉的陈沐阳并将他拉走。
他对陈沐阳的举动略感诧异,拍着陈沐阳的肩膀,说:“你跟个醉酒男瞎计较啥啊,人万一起疯来你可就惨了,你这人轴的。”
“想试试打架。”他淡淡一笑,随后又改口道,“开玩笑的,最近天太热,热得我烦。”
老张“嗤”了一声:“肯定是你思春思得心烦意乱吧。”
同老张分开后,陈沐阳时不时抬头看着灰暗色的天空,时不时又在昏黄的路灯下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儿,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家附近。
本来只是随意地抬头瞧瞧,不曾想宋怡然正站在窗边左看右看。
很快,她现了他。愣了几秒,她抿了抿嘴,倏地把窗帘拉上了。
四周徒留空调外机“轰轰”的运作声音。
那声呐喊又开始在耳边“嗡嗡嗡”地回荡了。
“混球,你愿不愿意赌一把?”
一股灼热的血液突然上涌,使得他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听见自己骤然狂跳的心脏声。
“赌就赌。”
“她会记得我的生日,她会在我烧时带我去医院,她会躲窗口偷偷看我有没有回家。”
陈沐阳摩挲着肘关节处的淤青和擦伤不禁愣出神,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唆使他猛地在石阶上蹭了好几下。
他脏灰的手抚过白墙,沾了白色墙灰的抚过脸颊,抚过脸颊的手又落到怦然跳动的胸口。
夜空中,忽隐忽现的月亮给大地投去深深浅浅的银华,它预感到即将生在这个少年身上的故事,因此它悄然钻出云雾准备看热闹,同时亦温柔地给世界涂上一层柔和的色彩。
它听到少年内心的某个声音在默默地念着两个字:“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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