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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多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也没什麽不能说的。”他拿起一串土豆片递给林子城,“趁热吃,边吃边说。”
一顿宵夜吃得差不多,梁多也讲完了自己离职的缘由,虽然有意省略掉了一些具体的细节。
林子城听完後,好不容易抻开的眉头又重新皱在一起,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梁多反过来安慰他:“我没事的,其实我现在才发现,从前是我把这个世界想象得太完美了,过去这几年过得忙忙碌碌的,甚至都有些糊涂了。”
他擡起头看了眼林子城,继续说:“但是回来的这段日子,我才真正感受到生活的意义,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没有复杂的社交和职场上的烦心事,平平淡淡的生活着,已经很满足了。”
“总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丢了糖果就哭泣。”梁多的目光望向远处,似在回忆,“人嘛,要学会主动兼容,这样才能过得不那麽辛苦。”
林子城听完之後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他直直地盯着梁多的眼睛,“可是我觉得,不管哥到了多少岁,都可以想哭就哭的。”
“因为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总会有人帮你擦眼泪的。”
爸爸妈妈可以,我也可以。
但他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继续安慰梁多:“哥,虽然我不太了解你的过去,也没有什麽资格评判,但是既然现在我们已经认识了,那你以後遇到不开心的事就都可以告诉我的。”
梁多点头,说他会的。
再之後,林子城没忍住吐槽了半晌,结完账往回走的时候还在愤愤不平地说:“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梁多任由他替自己抱怨,耳边持续传来忽高忽低的声音,它们汇聚在一起,顺着耳朵向下,让梁多的心脏变得酸酸涨涨的。
命运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有的人相识许久,相处起来却格外生分。而有的人,仅仅才认识几天,却能在对方面前放下所有的心理防备,不痛不痒地诉说着自己曾经经受的伤痛。
对于梁多来说,这简直前所未有的事情,即使是再亲密的人,他也要思虑很久才会决定要不要袒露内心。
走进他的世界,其实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所以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回家的路途并不算远,已经可以隐隐看到小区的高楼。林子城还在嘟嘟囔囔,梁多把手插在衣服口袋里,脚尖一下一下地踢着路上的石子,一边回应他,一边笑着摇了摇头。
树影摇曳,路灯昏黄,将两个人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有了前一晚的结伴同行,之後的每一天,两个人都会一起闭店回家。
偶尔还是会坐在路边吃吃宵夜,然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常琐碎,以及各自的学生时代。
林子城那晚才得知,他和梁多的家仅有一栋楼之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回到小时候,跟在梁多屁股後面喊哥哥,不然他们相识的数字就会是以千开头了。
总而言之,用他的原话来说,就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聊天也往往是林子城主动的次数比较多,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参与到梁多的过去,了解那些他全然不知的丶属于年少梁多的另一面。
他渴望知道关于梁多的所有事,恰好梁多也愿意告诉他。
梁多逐渐对林子城生出一种莫名的信任感,这个天真单纯丶没什麽坏心眼的大男孩,或许会成为他这一生中遇见到的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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