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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皱眉,道:“大王也是修道之人,当只我等道修不可对凡人随意出手。一二将领尚可,万千兵士却是不行。”如今帝辛身上瞧不出修炼过的痕迹,想来是有异宝掩饰。孔宣不曾忘记当年闻太师那个小有修为的弟子。
“若是将领不出战,只驱使士兵攻城,将军纵有神通无数,也毫无办法?非独将军,修行之人为将,皆受此困。如此说来,领军之人,只需精通兵法即可,会不会法术,有没有神通,其实是没有区别的。”帝辛道。
“如此贪生怕死之辈领军,岂非贻笑大方?”孔宣不屑地说。
“阵前斗将,不过是人定的规矩,自可由人来改。”帝辛说。
孔宣只把眉头一皱,片刻之后,道:“吾等修行之人,虽不可大量杀伤兵士性命,施法使其无法行进,却是无妨。”
帝辛想了想,道:“将军言之有理,是寡人考虑不足。不过,将军亦是领军之人,何必把所有的事情揽在身上,那般辛苦……”最后一句,音调轻缓,几不可闻。
帝辛走在街上,回想着那双瞪得溜圆的丹凤眼,心情大好。想来这世间高傲之人,都存了几分吃软不吃硬的脾性。若非这孔雀修为太高,一旦炸毛,无人压制,时常来逗弄一番,也很有趣呢。
难得微服了一回,帝辛不打算回宫。他要去集市转转,重温当年的纨绔岁月。
出门随便逛逛,遇上认识的人的几率有多大呢?好吧,其实不是人。
走了半日,帝辛觉得腹中饥饿,便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酒楼。酒楼门口,有个算命的摊子,相士是个白发老者。那老者瞧着仙风道骨,还有几分修为,想来不是江湖骗子。帝辛扫了他一眼,好奇心终抵不过肚子里空荡荡的感觉。他自顾自地上了二楼,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将招牌菜点了个遍。
过了一会儿,帝辛听见窗外一直喧哗。他向外望去,发现那算命摊子前围了一圈人。那相士神情肃穆,右手死死地握着一个女子的手腕——正是王贵人。手腕乃是命脉所在,王贵人只是个小妖,命脉被制,一身妖法使不出,顷刻之间就要倒霉。帝辛正犹豫要不要帮这小妖精解围,却见这妖精毫无紧张之色,一脸兴奋地对那相士说了什么,那相士答了几句。一问一答之间,相士的神色松缓了许多。
——唔,还是静观其变吧。
当日帝辛想不出王贵人能做什么,便把她扔进了书室,却不想歪打正着。这小妖精聪慧好学,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把帝辛所藏之书看了一半。虽因阅历关系,尚无独到的见解,看完的那些,亦有许多不求甚解之处。这等学习速度,终是令人叹服。
帝辛检查了小妖精的功课,允她随意进出王宫,只不许害人。小妖精初见人间热闹,哪还闲得住?她隔三差五跑出王宫玩耍,闹了不少笑话,若非有法术护身,怕是早就被人捉去卖了。
这一日,王贵人途经闹市,见有人在一个摊子前排队。这摊子上什么有趣的物件儿都没有,摊子后面坐了个干巴巴的老头——这有什么好玩的嘛!
王贵人心生好奇,跑到摊子前凑热闹。
那相士借看手相的机会,擒住了王贵人的脉门,喝道:“妖精!”
“你知道我是妖精?”王贵人并不惊慌,只惊讶地瞧着那相士,道,“你还有几分本事嘛!”
围观之人见那相士突然抓着年轻貌美的姑娘的手不放,还说人家是妖精,不由得对这相士的人品产生的怀疑。待那姑娘亲口承认自己是妖精,那些人不约而同地退后,生怕那妖精凶性大发,暴起伤人。
“既然你有点儿本事,我问你几个问题好了!”王贵人不理会围观者的心情,自顾自的说。随后,她说了几个看书时的疑问,目光闪亮地盯着那相士。
读书有所得的人,都想与人讨论一番。王贵人看了不少书,有了不少心得,积了许多疑问,她能和谁讨论呢?帝辛能为她解惑,可惜,他没耐心教。胡喜媚一半时间关注虿盆,一半时间探听八卦,早把姐妹忘了。妲己大多数时间与帝辛在一起,而且,她对那些书不感兴趣,无法当王贵人的知己。至于旁人,哪个知道她王贵人是谁呢?
再说那相士。那相士本名姜尚,字子牙,自幼向往仙道。他少年外出寻仙,有幸拜得名师。然而,在修仙一途上,他无甚天赋,反对那领军之法、治世韬略,悟性颇高。师兄弟中,他是最菜的一个。后生小辈,也一个个将他赶超,姜子牙内心苦闷,不由得将更多的心思放在“杂学”上。道法高深,醉心“杂学”,那是博学;道法平庸,研究“杂学”,那是不务正业。自己擅长的,被抨击为不务正业,姜子牙的郁闷可想而知。此番听这妖精所问,竟是他擅长的那些,姜子牙不由自主地多说了那么几句。待后来这妖精再次发问,姜子牙心里一乐呵,竟暂将收妖之事放在一旁,与王贵人讨论起来。
几番问答之后,姜子牙也明白,这妖精于此道研究不深,见解稚嫩,问出来的问题,大多是傻乎乎的。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妖精的天赋,确实不错。一件事务,她只要明白了——哪怕只是三分——就能来个举一反三。许是不曾将那许多至理名言牢记在心,王贵人的思维脱离了那些个条条框框的限制,天马行空,大多是不着边际,偶尔也有那么一点灵光,引人深思。
于是,围观的人们看着这一妖精,一……妖道,旁若无人地讨论着……他们听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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