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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我感恩就对了,从小到大就教我感恩这个,感恩那个,就因为我姓严,我即便是工具人我也要感恩严家的一切,我被人害成那样还逼我嫁给他,就因为可以让你们有面子!你们有人真正尊重过我,真的把我当成一个人吗?”
“你……你……最近真是魔怔了!从退婚开始你就跟中邪了一样,你是不是真的读书读傻了,从小就神经敏感,跟正常人不一样,长大了吃错药直接变神经病了吧?我们是你亲爸妈,我们难道会害你吗?你的婚事不是你作的吗?现在在这怪谁呢?放着好好的女婿不要,非跟杀人犯的儿子在一起,这是谁有毛病啊?你这孩子,到底哪里像我啊,我就知道跟你奶奶长大的不会跟我亲,我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就是自找气受……”
杜俊芳的话还没说完,严冬把桌布一抽,半张桌子的东西都“哗啦啦”地摔在了地上,蛋糕上飞溅起的白色奶油也沾在了严冬的脸上,像是白色的眼泪,也像寒冽的雪花。
可她的声音却依旧克制。
“我再说一遍,荀阳的父亲不是强奸犯,荀阳也不是强奸犯的儿子。”
严爱人吓傻了,赶忙拉着严冬的胳膊说,“小冬,你听我说,荀德光的死和我没有关系,我是支持你和荀阳在一起的,我是支持你们的啊,我们不是还一起去秋游吗?荀阳不是还送给我金耳环了吗?我们不要被外人挑唆……”
“哦?是吗?荀德光当年只是失踪了,你怎么知道他死了?就连姑父,问的也是‘你把他藏哪了’,这究竟是别人诬陷你,还是你不打自招?”
严冬抓住严爱人的话柄追问着。
“还有,我没提金耳环的事,你倒敢提。当年你让我送一盒水浒卡给荀阳,就是把金耳环装里面用来栽赃的吧?那个耳环上有你和荀德光的指纹,直接成了物证,你利用起人来,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你可真是我的亲姑姑啊。”
严爱人已经招架不住接二连三的拷问,慌忙地捡起地上的u盘,跑到电视机前想要再插回去。
“我们今天要审判的是他……不是我……我们继续看录像……我们把这个坏人赶出严家……”
她小声嘀咕着,拿u盘的手也颤抖着,怎么也插不进电视机侧边的小孔中。
“看啊,杀人犯心虚了。”白海平见严爱人被吓成这样,得意地追击。
“你才是杀人犯!警察都找上你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敢搞我,我就敢搞你!”
白海平听到这t话吓了一跳,但他觉得严爱人在诈自己。
“我杀谁了?”
被白海平这么一问,严爱人突然意识到,她不能说,说了自己也会有生命危险,优先动手的优势也会丧失。
她要杀了他。
事已至此,他必须死。
不仅出于自己的前途和女儿的声誉,更是出于自己的安危。
如果他被警察抓了,万一为了减刑供出荀德光的事,她就被动了——谁知道他手里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证据?
要是他没被抓,她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看到警察找他询问机械厂老陈的事情。他已经疯了,会用同样的理由杀自己灭口的——枕边人,最容易掌握各种证据了……
毕竟,杀心这种东西,一旦涌起,就难以退潮。
总之,只要他活着,自己就有危险。
他必须死。
今天的事,关起门来,互相发完疯就行了,自己的事他们总归是没证据,万万不可衍生出更多的事,不要闹出更大、更不可收拾的局面。
至于其他事情,出了这个房间就会没事的,大嫂有句话说对了,谁也不会到处嚷嚷家丑的。
“我随便说的,就跟你随便给我扣的帽子一样。瞎编谁不会啊。你说我是杀人犯,我也说你是杀人犯。”
看白海平露出不屑的表情,严爱人知道自己唬住了他。
这时,包厢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是荀阳。
“小冬,你没事吧。”
今天这局,荀阳本来想在房间里陪着严冬,但她说,这件事她必须自己面对。
于是,他负责把门,陪她演完今天的戏。
不知是见荀阳进去了,还是见门开了,严敬人和杜俊芳骂骂咧咧地走出了门,严夏和白冰洁紧随其后跑了出去。白海平也一句话没说,跟在后面走了。
严爱人整理了仪表,悄悄捡起地上的u盘塞进包里,搀扶着郝梅莲出门,一起离开了这间名为「安合」的包厢。
房房间里只剩下荀阳和严冬。
他关上门,快步走到严冬面前,看着满地狼藉,再看看严冬身上的食物残渍,心疼不已。
刚刚房间里的话,他都听到了。
荀阳温柔地擦掉严冬脸上的奶油,紧紧抱住了她。
严冬在荀阳的怀里,小声呢喃着。
“我们在一起,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报复。”
荀阳听到了,松开手,冲严冬笑了笑,伸手抹去她淌出的眼泪。
严冬回望着荀阳的眼睛,也流露出一丝笑意。
但很快,她的目光飘向电视机旁的酒柜。
荀阳顺着她的视线扭头看向那个位置。
那个幽暗的柜门里,藏着一只默默注视的眼睛——闪烁着小红点的镜头,在黑暗中拍下了今天中午发生的一切——就像曾经严冬在黑暗中被拍下那样,冰冷无情。
54暗潮
荀阳知道,对于家人的理解与改变,严冬已经不抱希望。她能鼓起勇气做这些,压根儿不是为了获得那些人假惺惺的道歉。相比她一个人捱过的无数长夜,迟来的忏悔没有意义——更何况,她最终连这个也没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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