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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月止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个彻底,他知道赵宗楠此人乍看上去正人君子,其实背地里爱说骚话、百无禁忌,但没想到如今举止上也不藏着掖着了……
什么陪他、什么寸步不离,图穷匕见了是吧!
“敢问官人,这‘陪你’二字该如何理解,烦请先给个章程。”
“月止以为我会做什么?”赵宗楠笑着问他,“月止自己也说了,如今外有强敌,刘家兄弟虽不敢妄动,但也正虎视眈眈想要抓月止的错处,你自该安静一段时日,按兵不动才是正道。你如今能去的地方,哪里比我府上还要更安全?”
“方才听官人所言,却并不像要保护我的意思。”罗月止面无表情,“反倒像是要生吃了我。”
赵宗楠面色不改:“这里哪里的话,我几时成了茹毛饮血的怪物。我对月止何时不是以礼相待?”
赵宗楠放轻声音:“我只不过是担心,想时时刻刻能看到你……倘若放你回去叫你再受了什么欺负,我当真寝食难安。我相信月止能感受到我一片诚挚之心,难道我真的会像月止所想的那样,做出强人所难的行为吗?”
他姿态强硬的时候还能激起罗月止的反抗之心,如今这样放软了语气诱哄,罗月止半边身子便不听使唤开始酥酥麻麻了。但好在酥是酥,却没有蠢到就这样信了他的话。
“您说的对,我的确该暂避风头,国公府也的确是安全之所。我可以陪公爷在府上待几天,但口说无凭,该有个时限和章程。我愿意在您身边呆上五日,这期间绝不乱跑。想去哪儿、做任何事都会先同官人商量,但五日之后,官人便不能再这样拘着我。”
罗月止开诚布公谈条件:“……这五日期间,官人如果想做什么强人所难的事,契约便就此作废,今后我绝不会再踏足延国公府。”
赵宗楠静静看着他。罗月止坦荡回视。
一个多时辰之后,王仲辅登上了延国公府的门。
赵宗楠为表坦诚,叫退了罗月止房间附近所有的随从,自己也避开,留下叫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王仲辅当真满头雾水,上来便连环抛出无数个问题:“我不过是闭关读书离开了一段时间,一回来怎么什么都弄不明白了!何钉说你惹上官司,还被什么皇城司、户部的人盯上了?还有公爷,他说公爷把你关府上不叫你出门?你得罪他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月止如今见到他就跟见到亲人似的,百感交集,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好仲辅!我这回算是遇上大尾巴狼了……”
王仲辅听他转述完近日发生之事,沉默半晌后问道:“所以你方才所说‘大尾巴狼’,指的就是公爷?”
罗月止也只有在他面前敢把焦虑和委屈都坦露出来,他抱膝坐在竹席上,把脸埋在双膝之间,语气几乎算得上是控诉:“他之前生气了,就锁着我不叫我出门,如今让出门了,却又不叫我出延国公府。从今天往后数五天,我都得在这儿呆着。”
王仲辅这还有什么不明白。之前本已经打消的疑虑,如今突然一下被证实为真了,他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开口发问:“你老实跟我说,你之前是不是早就对公爷有……有那样的心思?然后公爷现在也对你有那想法了?”
罗月止一怔,脸上血色尽失:“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王仲辅脸色也不好看,站起身来左右踱步,忍不住道:“月止糊涂!”
罗月止登时羞惭紧张几无立足之地:“你是何时知道的?”他头脑发空,心跳得快要从喉咙飞出去:“仲辅同旁人讲过吗?”
王仲辅罕见罗月止脸上出现如此惊惶无助的表情,察觉自己语气不好,重新坐到他身边,主动按住他的手,发现他双手冷得厉害:“我一时心急,没有埋怨月止的意思,你莫害怕。若说你选择心上人的喜好,此事还有何钉知道,除他之外我绝没有吐露半个字。”
罗月止发怔得厉害。
王仲辅又想起他癔症发作的模样,心道不好,轻声唤他名字:“月止?”
“丢大人了。”罗月止突然捂住脸,“当真是丢大人了……”
看样子神智尚在。王仲辅心有余悸:“你要把我吓死了!”
罗月止依旧捂着脸,耳廓红得快要滴血似的:“我没法面对仲辅了。我想变成石砖砌进地缝里去,把我砌进地缝里去吧。”
王仲辅骂他一句:“净说胡话。”然后拿出审讯犯人的气势来,叫他一五一十把和赵宗楠的那些前因后果都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罗月止全程捂着脸,咕咕哝哝给他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王仲辅听完,没说旁的,口中只道一句:“你招惹谁不好。”
罗月止苦笑:“这种事,岂是我能随心控制的。”
“都说命有定数,环环相扣,我今日方知此理。也是幸亏有他在,否则你如今这样的境遇,还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一条出路。”
王仲辅叹气。“你的种种担心皆有些道理,但你可知,其实宗室贵胄并非官员,与商人的交往倒也没有被局限到那么严苛的地步,你二人若小心一些……”
王仲辅斜着眼睛看他,就像在看自己不成器的亲手足:“也不是不能走到最后。”
罗月止没想到他接受程度这样强,愣了片刻后摇头道:“哪儿有这么轻易,他如今都多大年纪了,得有个二十二三了吧,难道他真就为了我不娶妻生子了?莫说我了,这话你能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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