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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灵心端坐于主位之上,素白衣袍垂落如流云,眉眼间不见丝毫波澜。
大殿两侧,各派来人已按座次落座。
乾元阁来的是位白老者和两名年轻弟子,老者气息内敛,眉眼温和。
这老者修为在金丹后期,是修真界屈一指的人物。
他身后两名弟子一男一女,皆是筑基巅峰,目光清澈,举止有度,显然教养极好。
六星祖宫则来了一位中年美妇,凤眼含威,衣着华贵,金丹初期修为。
她身后跟着的两名女弟子容貌秀丽,气质清冷,筑基后期,一看便知是祖宫悉心培养的嫡传。
赤火宗来的还是老熟人,掌门赤焕朝沈灵心和善的笑了笑。
他身后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筑基后期,目光炯炯,虎虎生威,不过瞧那股气息波动,踏入筑基巅峰只一个契机的事。
倒是没想到,赤焕门下居然还有弟子比他自己亲女儿还要厉害不少的,若不是赤婂婂在阴冥门,怕此次来也有那丫头吧。
至于苍弦剑派——
沈灵心的目光淡淡扫过坐在最外侧的三人。
为的年轻人一身玄衣,眉宇间戾气隐现,正是苍弦剑派掌门庄正信的亲传弟子,年纪轻轻就荣登少掌门之位,筑基巅峰修为。他身后站着两名灰袍老者,皆是金丹初期,显然是派来护持的长老级人物。
带两个金丹长老随行?
真是好大排场。
“诸位远道而来,本尊有失远迎。”沈灵心开口,声音清淡如水,却字字清晰,“不知此番登门,所为何事?”
乾元阁那位白老者率先起身,拱手一礼,态度不卑不亢:“云霄仙子容禀,老朽乾元阁·金乾阁阁主元鹤。之前与仙子有过几面之缘,此番冒昧登门,确是有事相商。”
他话音顿了顿,侧身示意身后两名弟子起身行礼,两名年轻人连忙躬身,神态恭谨。
“说来也巧,我等抵达贵宗山门外时,正巧遇上了宫仙子、赤掌门与凌少掌门。”元鹤捋须一笑,“一打听,竟是因为同一件事。”
沈灵心眸光微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哦?金乾阁主不妨直言。”
元鹤微微颔,正色道:“我等此番前来,一是为观摩试炼,叫门下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云霄宗天骄的风采。”
他说着,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愈郑重:“二则是,五年一度的门派大比明年将至,按规矩上一届大比结束后抽签决定承办下届的五派将在大比之前商议好具体内容。”
沈灵心指尖轻轻一顿。
作为穿书而来的她,门派大比是知道的,但…原书里可不曾说过承办方是何人。
听着老者话里之意,上届抽签承办这届门派大比之一里,竟是有云霄宗么?
在这副身体原主的记忆里,她可没接收到这一点。
沈灵心心里一沉,她现这个世界,已经不止一次开始脱离原书剧情的轨道了。
“原来如此。”她淡淡道,“五年一度的大比,确实是修真界盛事。本座事务繁忙,竟是把此等重要之事给忘记,倒是让诸位看笑话了。”
沈灵心话音落下,殿中气氛微凝。
乾元阁元鹤老者的笑容依旧温和,与六星祖宫的长老宫凰宫仙子面面相觑,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云霄宗这位年轻掌门,竟说将门派大比之事“忘记”了?
这等大事,承办方之一竟能忘?
宫凰仙子眉梢微挑,正要开口说仙子事务繁忙一时疏忽也是常理,大殿中却传来一声毫不掩饰地冷嗤。
“仙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凌冽斜眼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也是,云霄宗近年蒸蒸日上,仙子又是修真界第一女修,每日登门求见的人怕是要从大陆排到山门去,区区五年一度的大比,忘了也是人之常情。”
他话音一顿,语气愈意味深长:“只是……”
凌冽站起身,朝在场众人拱了拱手,朗声道:“诸位前辈道友,在下斗胆说句不当讲的——
咱们这五派承办本届大比,抽签结果定下已有四年。四年间,乾元阁、六星祖宫、赤火宗与我苍弦剑派,都曾派人互通书信,商议筹备事宜。唯独云霄宗……”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沈灵心:“始终未有只言片语传来。当时我等还以为,云霄宗身为五派之一,底蕴深厚,自有章程,不必提前沟通。今日方知,原来是仙子……忘了。”
这话说得刁钻。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元鹤、宫凰与赤焕三人,意有所指地添了句:“难不成在云霄仙子眼里,我苍弦剑派不算什么,连乾元阁、六星祖宫、赤火宗的同道,连同这全修真界盼着大比的修士,都入不得您的眼?连这关乎各派颜面、修士机缘的大事,都不值得您分一丝心神记挂?”
五派共同承办大比,其余四派都互通有无,唯独云霄宗三年不闻不问,若说只是“忘了”,那置大比盛事于何地?
凌冽明着指责沈灵心轻慢大比,暗地里却是把沈灵心架在了此次承办门派大比的另外四家的对立面上。
若是沈灵心接不住这话,便等于坐实了“目中无人、轻视同道”的名头,哪怕元鹤三人本无芥蒂,听了这话心里也难免会生出疙瘩。
殿内落针可闻,凌冽之言落定,字字句句都在刻意将乾元阁、六星祖宫、赤火宗与他绑在一处。
苍弦剑派本就位列云霄宗之后,单打独斗难占上风,可乾元阁、六星祖宫皆是稳压云霄宗一头的名门大宗,只要能挑动这两派的不满,哪怕只是让他们心生芥蒂,今日这一局他便赢了。
既能借名门之势压沈灵心低头,又能落个为同道声的名头,日后承办大比,更能顺势拉拢两派,将云霄宗彻底边缘化。
而被他强行推到风口上的两派,神色已然有了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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