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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点?一次就中,当自己是破文男主呢?」
「概率再小也是有概率。」
「死男人,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姚萱瞟向鼓起的地方,「忍着吧,谁忍得过你啊,小心忍过头後半辈子不举。」
梁晏失笑,牵起戴婚戒那只手,轻轻吮吻,「早点休息,明天陪你的朋友好好玩。晚安,我的——爱妻。」
「今晚回秋江浦,有礼物送你。」梁晏稍稍抬起胳膊,姚萱默契挽上,甜蜜偎在他身旁。
听见有人喊姚小萱,他们双双回头。沈止豫关上车门,步履匆匆向姚萱奔去。
视线落在他们亲密勾连的手臂上,沈止豫眼神骤然落寞,脚步渐渐放慢,像人鱼在岸上行走,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距离缩小,他止步於三步开外,僵硬地伫立着,目不转睛凝望着姚萱的脸,嘴唇蠕动。
钱江下了很久的雨,雨过之後,天也不曾放晴。天照样灰蒙蒙的,云也是,所有一切,都变了。
也许,长达十多年的射线,该画上另一个端点了。
姚萱微微侧身,仰望梁晏道:「我和沈小豫说几句话,你等我一会。」
「好。」梁晏含笑点头,主动放姚萱走向他。
姚萱拽住沈止豫胳膊,大大方方把他拉上桥。
凉风萧萧,江水泱泱,姚萱双手搁在护栏上,面朝江水奔流方向,极目远眺。
她单手支起脑袋,歪头觑着他笑,「我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你问我吧。想问就问,什麽都可以。」
「你和他……」沈止豫脱口而出,话说一半突然噤声。
他仰头看天,不可控地红了眼眶,後半句如鲠在喉,历经一番波折,才勉强吐出来。
「不离了吗?」颤音抓心挠肝,带起一股酸涩。
「嗯,不离了。」
「为什麽?」
「我喜欢他。」
「为什麽?」
一样的三个字,问题大概不一样。
姚萱瞎琢磨片刻,猜想沈止豫问的应该是「为什麽喜欢他」。
「我也不知道……喜欢是一种感觉,说不清楚。」
「为什麽?」
这个「为什麽」又是问什麽?
姚萱抓耳挠腮嘟囔,「沈小豫,你知道的,我理解能力特差,一字不落说完我都不一定能领略你的意思,你这样掐头去尾,我真猜不到你想问什麽。」
沈止豫惨澹苦笑,始终避着她的视线。
「为什麽对我没有这种感觉?」
「怎麽没有!有!!我对你的好感值超级高!!!」姚萱言之凿凿,「你性格温柔,长相帅气,智商高,情商也高,对你产生好感,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你偷换概念了。」
爱这个字眼太过沉重,她说不出口,故而用「喜欢」代替。
姚萱本想说自己也喜欢沈止豫,可在此之前,她已经将「喜欢」一词冠在梁晏身上,再用这个词,容易引起混淆和误会。
从喜欢到爱,中间有很长一段距离,而且绝大多数喜欢都没法通向爱。
姚萱迄今也没想明白,自己在哪一瞬间,把对梁晏的肤浅喜欢转化成真心爱恋。
抠字眼意义不大,沈止豫并未就「喜欢」和「好感」大做文章,转而问她说:「如果我早一点坦白,如果当初和你结婚的是我,我们也会按照这条轨迹走吗?」
姚萱想了想,认为自己大概率不会爱上沈止豫。
毕竟绝大多数时候,沈止豫在她眼里,性别是模糊的。残忍点说,她从没把沈止豫当成男人处。
「魏女士催婚,我最初想法是找个合眼缘的人,稀里糊涂过日子。反正没有感情基础,跟谁过都差不多。」
「所以,如果你早一点让我知道你的心意,我可能会嫁给你,然後和你浑浑噩噩过一辈子。等哪一天移情别恋,或者不想过了,我也会和你离婚。」
「但现在去做这些假设,没有意义。」她站到沈止豫面前,凝视他的眼睛,严肃且认真地说,「沈小豫,其实我很庆幸,我们没在一起过。能做一辈子朋友,何必执着於做几个月情侣或几年夫妻,你说是吧?」
沈止豫眼神躲闪,避而不答。
他们面对面站着,沉默对视着,皆欲说还休。
明明只隔着一拳距离,明明伸手就能触及彼此,可谁都不知道,往前一步是深渊,还是桃源。
姚萱明白,深渊也好,桃源也罢,只要知晓她在哪,沈止豫都会毫不犹豫走向她。
问题在於,沈止豫不清楚她在哪,他怕踏出这一步,便会堕入没有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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