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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延璋将烛台放在小桌上,规规矩矩地坐在架子床对面的榻上,侧过脸,看着烛火,幽幽道:“枝枝真不知道孤为什么现在来么?”
这样酸的话,元若枝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走到聂延璋的跟前,同他对坐,小桌上放着一壶茶还没冷掉,她见聂延璋唇色微白,倒了一杯温茶给他,说:“殿下先将就着喝,丫鬟都睡下了,不好惊动她们。”
聂延璋不肯喝。
元若枝再三推过去,聂延璋才接了茶杯,另一只手摁在元若枝的手背上,垂眸不语,接过去的那杯茶,却也不喝。
两个人就这么牵手静静对坐。
坐了好半晌,夜越来越凉,聂延璋就跟个泥胎木偶似的,一动不动,他生得又精致美郁,昏昧的烛火下,漂亮得不像真人。
元若枝没忍住戳了戳他的手腕,喊道:“殿下?”
聂延璋还是纹丝不动,但却用大拇指摩挲着元若枝的手背,像是夜里情郎窃窃私语时才会做的事。
态度眼见是软了下来。
103(修)
聂延璋态度软下来,没忍住先开了口挑起话头:“枝枝身陷险境,为何不第一之间同孤说?而先同旁的男人说。”
无疑元若枝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委屈。
还不等她回答,聂延璋又问:“你怕给孤添麻烦?”
元若枝感觉到手背上的力道加重了。
她摇摇头说:“不是。”
聂延璋显然有些愣然。
不是。
那……
元若枝笑着说:“殿下莫胡思乱想,我不知殿下何时来,就见了先来的罢了。”
聂延璋忽攥住元若枝的双手,捧到自己的唇边,他细细亲吻她手,温热的唇瓣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描摹着,嗓音有些低沉:“枝枝是不是不相信孤也能保护你?孤再怎么处境不佳,也不会让你去靠别的男人庇佑。”
元若枝郑重而坚定地说:“我信任殿下会护我周全。我与殿下早就不分彼此,我的事,就是殿下的事。殿下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很怕麻烦旁人,但我不怕麻烦殿下。”
聂延璋被这番二人你中有我、不分彼此的话取悦,他弯着唇角,继续吻元若枝的手背,垂眸道:“枝枝放心,孤有法子不让你去大同。”
元若枝听了这话并没有开心起来。
乔贵妃逼她去大同的懿旨已下,绝无更改可能,聂延璋唯一能让这道懿旨作废又不伤及整个元家的法子,便是提前发动宫变,让这天下变成他的天下。
可按照天书中所描述的宫变情况,聂延璋提早出手对他半分好处也没有。
他前世本就输在兵力不足和运气不好,若再让自己陷入劣势之中,恐怕要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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