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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彻挑眉,“你这太霸道了。”
宋观舟又道,“我知你熟读经史子集,也有自己一番想法,反正在我看来,万般道理,不如实干。你同我走一年,一年之后,你欲留或走,任君心意,我绝不干涉。”
“走一年?这一年里,兴许走不了几个地方,再者说了,旅途艰辛,你身为女子,能吃得了这个苦?”
宋观舟挑眉,“走一走,试试?”
裴彻还是下不了决心,宋观舟又提着酒壶,给他倒满了酒,炉火上还烤着肉菜,下酒正好。
一盏,两盏。
裴彻闷头吃了不知几盏,头有些晕,宋观舟继续蛊惑,“你不是要躲重楼吗?开春这一出,重楼再是能耐,也寻不到你的踪迹。”
“观舟,我不质疑你的雄心壮志,但这事儿……,我觉得短短一年半载的,无所成效。”
宋观舟单手托腮,“三哥,你做事都是想好结果才去做的吗?至于是否值得,也得看结果来评判吗?”
裴彻抬头,欲言又止。
宋观舟又道,“你漂游浪荡,毫无目的,人生像是失去了筋脉和根须,像行尸走肉一般,虽说公府上下对不住你,但父亲和二哥四郎他们对你十分牵挂。”
“……宋观舟,你劝归劝,别拿公府说事。”
一听他直呼其名,宋观舟呲牙笑道,“嗨呀,三哥,你能文能武,行走江湖的经验又充足,走呗,何况这一路上,又不是只有我,还有各种采风的。”
“何为采风?”
“就是各类人马沿途收集有用之物……,我一时也解释不清,不过——,三哥,你即便真的想皈依佛门,就当这一年做个苦行僧吧。”
裴彻还要婉拒,宋观舟起身抬手,“若不是萧苍要替我赚钱,我都想把他弄上。”
“……你要走,四弟知道吗?”
宋观舟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三哥,这是我的事,不过他应当知晓,因为这文书还是多亏了父亲和秦家大哥,否则陛下不会这么支持。”
裴彻再看文书,良久之后表态,“我得想一想。”
宋观舟知他有些心动,“三哥好生斟酌,今年可在温溪山庄过年?”
裴彻摇头,“过几日我就要走了。”
宋观舟颔,也不挽留,“你行走江湖,见多识广,若有奇人异士,一起喊上。”
裴彻无语,“我自己都没决定参加,你这……”
“放心,我也在笼络人才,但是你当知晓,我是女人主事,好些人不相信,故而……”
她还在考虑哪里去抓人呢。
腊月二十一这一日,倒是没下雪了,可入眼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一个老伯担着黑炭,立在门前。
“宝财小哥,我来送炭了。”
喊了两声,才听到里头有回音,“崔老伯,且等等。”
“好嘞!”
这崔老伯衣物泛黑,里里外外裹得臃肿,还戴着顶破帽子,少了个一边,只能护住一处耳朵。
他双手拢在袖中,冷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一辆车马从远处驶来,崔老伯抬头看去,眼里充满羡慕,富贵人家,这等天气出门都用马车,哪里像自己,还得出来卖炭。
马车由远及近,赶车之人,约莫三十多岁,可穿着厚实。
果然,有钱人家,车夫都比自己认得老太爷穿得好,看那鹿皮靴子,一双怕就够自己一家人过活一月两月了。
崔老伯站在小院门前,弓腰驼背,不断吸着鼻涕。
要过年了,还这么冷……
他还在嘟嘟囔囔吐槽冬日,可马车却缓缓停在此处,车夫四处张望后,朝着车内说了一声,“少夫人,就在此处,容属下去叫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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