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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粟息依旧是走的漆黑小路。
躲在巷口亲眼看见粟息上了豪车又下来的陈耸,远远地认出来坐在车内的男人是上次来店内包间吃过火锅的客人。他心中一阵窝火和不甘,眼看着粟息越走越远时,竟就鬼使神差地擡脚跟了上去。
拐入无人的巷子里,粟息从口袋里摸手机出来照明,终于发现和手机一起放在口袋里的钥匙不见踪影。他停下脚步,动作仔细地将上衣和裤子口袋翻一遍,仍然没有找到钥匙。
他才後知後觉地记起来,从聂靖泽车里下来前听到的物体落地声,大约就是他那串从口袋里掉出来的钥匙。粟息没有聂靖泽的电话,此时也不大可能返回去找那辆车,他一边转身朝大路上走,一边给钟情打电话。
跟在他身後的陈耸躲在黑暗里,没由来地有些心生惋惜。
粟息搭夜班公交去找钟情拿钥匙。钟情接了电话,找了借口悄悄离开工作岗位,从会所後门的员工通道摸出去给粟息递钥匙,末了顺口问一句:“你的钥匙呢?忘带了吗?”
粟息没有回答他,在开口询问钟情聂靖泽的电话号码和不问之间犹疑一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可能丢在半路上了,明天我再去菜市场配一把。”
钟情不疑有他,又和他说了三两句,便转头带上小门离开。
陈耸藏在马路对面的柱子後,认出钟情是曾经在火锅店的员工休息室内差点和他动手的年轻男孩。
稍加思索过後,他面露讥讽。
合作方家中的大儿子在五星级酒店的宴厅里举行订婚仪式,宴会邀请了聂家。聂靖泽刚回国,此前两年并未在整个上层商圈内露过脸,便代替他的父亲出席这一次的订婚宴。
他在婚宴上与其他客人来往照面虽游刃有馀,只是此时他并未接手聂家的産业,手中亦无太多实权,遇见长辈时仍在辈分尊卑上矮人一等,自然也就免不了喝酒应酬。
婚宴结束时聂靖泽喝醉了,合作方吩咐酒店经理帮他在酒店里开一间房,聂靖泽听见时,只掀起眼皮说:“送我回去。”
值班经理依言替他叫了代驾,亲眼看着服务生将他扶入车内坐好,又目送年轻的代驾小哥开车缓缓离开。
代驾小哥在车上询问详细住址时,聂靖泽已经醉得有些神思不清,擡手抵在额前报出回国以後的公寓地址。
代驾小哥打开手机上的地图导航,输入住址以後,又将导航语音外放。一边听着语音指挥,一边驾车朝目的地驶去。
机械冰冷的女声回荡在安静的车内,聂靖泽不快地皱眉,却又很快松开。他坐在副驾座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大腿,下意识地开口道:“掉头。”
代驾小哥闻言一愣,有些迟疑,“是……导航走错了吗?”
聂靖泽脑中混沌,低低地接话:“错了。”他语气一顿,报出一家火锅店的名字来。
代驾小哥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将车靠路边停下,关掉语音导航,打下那家火锅店的名字。一秒时间以後,屏幕上跳出多家名为“老帝都火锅店”的餐饮店。小哥一时有些为难,试探般询问:“……聂先生,这家火锅店的分店太多了,您要去哪一家店?”
聂靖泽神色冷淡,并未说话。
代驾小哥心中打鼓,最後选择将车开到离酒店最近的那家火锅店门前。
店前的玻璃门闭合,门後还挂着打烊的牌子。代驾小哥转过头去,却见副驾驶上的客人侧过英俊的脸庞,目光穿过车窗,直直地望向那家已经打烊的火锅店。他轻声询问道:“聂先生,火锅店已经关门了,现在是回您住的地方吗?”
聂靖泽仍旧未说话。
正急得抓耳挠腮时,贴身放在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代驾小哥摸出手机,点开新进来的短信,同居两年的女友让他带一瓶沐浴露回家。代驾小哥收起手机,馀光扫见街对面的便利店後,迟疑了一秒,向副驾座上的客人说明情况後,便手脚麻利地下了车,横穿马路朝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本以为至多不过花上五分钟,谁料便利店排队付款的人多,耽误了不少时间。约莫十分钟以後,拎着沐浴露去而复返的他,又匆匆忙忙地横穿马路回来,拉开驾驶位的车门要往里坐。
然而下一秒,当看清车内情形时,代驾小哥僵在了原地。
撞破了客人的亲热场面,他以为自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事实却与想象中截然相反。凭空出现的人仓促离开,客人也并无任何责骂,他顺利地将人送回了最初询问的住址处。这天晚上的单子,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得多。
聂靖泽一觉醒来,除去宿醉的轻微後遗症以外,全身上下并未有任何其他不适。他下床去浴室里冲澡,眼眸缓缓从满起水雾的瓷砖上移开,脑中依稀只记得昨晚喝醉,酒店里的人叫了代驾开车送他回来。
他花上短短的一秒时间来回忆代驾的脸,却一无所获。聂靖泽关上头顶的花洒,扯过架子上的浴袍披在身上,走出浴室拿起床头的手机,翻出沈隋的号码拨过去:“汽车保养店的号码给我一个。”
沈隋在电话那头稀奇问:“你那车没开多久吧?”
聂靖泽拿了号码,并未多做解释,直接打电话让店内的人过来将车开走,下午回聂家车库中取了另一辆奥迪来开,很快就将那晚醉酒的事抛在脑後。
两天以後,他的私人邮箱里收到了一封自帝都大学发出,最後送往届毕业校友收信箱中的百年校庆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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