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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熙螓打开门,看到善落放下防备,展露笑颜的模样,她也随之破颜一笑,“走吧。”
善落狠狠点头,跟着李熙螓回到廊房。
现在她随时都可以走,但还得从长计议。毕竟身无分文,捉襟见肘的,身边还带着善落,所以什么都得考虑周全再行事。
房内一如辰时模样,只是桌上多了一样东西,却被一块锦布给罩住了。
再看向善落,她站在一旁低头叠手目不斜视。李熙螓眯起眸子,看着那模样俨然好似啥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伺候人的小丫鬟一般。
她虽被人伺候惯了,但善落毕竟不是自己的丫鬟,也没有承她什么恩,更给不起薪酬,她们只需平等相处便是。
她将善落拉到桌边,想同她说说话,坐下时却看到其泪水糊了一脸。
原来她低头站那一动不动是在哭。
她柔声道:“想家了?”
善落余光看到李熙螓正在看自己,抹掉了脸上的泪水道:“娘子,您说我祖母生前将您认错,她可有什么话跟您说了,四下无人求您告诉了我吧。”
原来她一直介怀这个,昨天她一直忍住没说,现在定是顶不住了。
“好,我把一切从头至尾都告诉你。”李熙螓说。
她沉眸,打算将那日在她家生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全都告诉她。
从与自家丫鬟分离后来到安邑坊,到那时适逢下雨,便恰好躲在她家门檐下避雨;再到她祖母就在那时将之拉进屋里去,泪眼汪汪,又是检查伤情又是敷药的,神魂恍惚,好像有一只眼睛看不见。
说完这些,她感慨道:“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她看到我就像看到你,既惊又喜。”
“她给你敷药?她每次都会在我被阿爷打伤后给我敷药的,我一连几天没有回去,她一定急坏了,把你认成了我。我祖母是有一只眼睛瞎了,也都是为了我……”她低下头,“如果不是祖母为了护我,就不会误伤到眼睛。”
善落捂着心口,泪如雨下。
如果她洗衣服能小心一点,没有洗丢一件,也不会挨打,祖母就不会因为护她被阿爷误伤了一只眼。
李熙螓看她肝肠寸断的模样,不知是否要继续。
善落涕泗横流,却兀自抬眸继续听。
她继续道:“做完这些,她便从兜里拿出一物要给我,叫我别留住宅中,带着那物什寻个人家哪怕做个丫鬟。可偏偏话还没说完,你阿爷就回来了,你祖母如临大敌,赶紧将我藏于柜中……谁知你阿爷回来便对她破口大骂,硬说她放跑了刚买来的女子……二人争执之下你阿爷便做了这等蠢事。后来你阿爷自然是被衙役抓进囹圄等待受审。”
说罢善落已经泣不成声,紧握着手里祖母的遗物,喉间哽咽的喊着祖母二字。
李熙螓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要不负她生前所望便是对她最好的交代,毕竟她生前最记挂的就是你的安危。”
善落抚着手中的玉,将之包起贴身放好,抹了抹眼泪点点头。
“那我阿爷他……”
“你阿爷杀了人,还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杀人偿命,杀母罪孽更重,自然不会有好结果。”李熙螓愤然道,他的恶行尤历历在目,“按唐律当即刻斩示众,想必已经伏法了。”
他的罪孽死一百次也是不够的。
哭了半晌后,她缓了许久才恢复了平和。
娘子说的对,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要不负她生前所望便是对她最好的交代,毕竟她生前最记挂的人是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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