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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撇嘴,继续沉浸式钻研英语,台灯暖白的光映照在她侧脸,恬静美好,每一根绒毛都细小生动。缓慢流淌的时间里,辜屹言望着她,良久,他倾身。
思念无言漫延,如海啸席卷平地,隔着屏幕,他快速地、松松落下一吻。
谁也不曾发觉。
烟荔批注完最后一笔,颇有成就感地抻腰,不知不觉已经跟他视频了两个小时,过得真快。他叮嘱她夜晚关好门窗,一个人睡觉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他又不是第一次出差自己又不是第一次独自睡觉,烟荔敷衍地应:“知道了,晚安。”
可结束视频,一个人躺在孤独的大床,像陷进黑暗的沼泽,烟荔拍了拍空荡荡的左边,爬起身,将另一条被子卷成条状,模拟人形,然后又躺回去。
几十秒后,她把它踹了下去。
—
之后的日子按部就班,每天的早晚,辜屹言不发句号了,改成直接打视频,烟荔基本都是挂着干自己的事,但不会离开屏幕范围。其实她下班一个人待家里的生活很无聊,又没有花鸟鱼虫需要照顾,所以烟荔自娱自乐,给他看自己新尝试做的菜,或者快递的开箱,辜屹言从来不忙自己的事,每次都只是看着她,一心一意。
烟荔觉得他好像有点“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意味,不过不能否认,每天和他的两个小时或更久的视频聊天确实帮她排解不少苦闷。
有个词叫作陪伴。
她喜欢陪伴。
辜屹言大概三天后回B市,周六烟荔在家煮面,接到钟雪漪的电话。她前几天出院了,烟荔本来想出院那天过去接她,被钟雪漪婉拒,女孩说住院那段日子已经麻烦你很多,不用再为自己担心,烟荔便没有强求。
电话里她邀请烟荔晚上一起吃饭,当作感谢,烟荔觉得没必要,但她执意如此。
傍晚五点左右,烟荔出门等车。她站在镜宫前面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因着寒风,稍稍裹紧了外袄,边沿着街道行走边使用小程序叫车,按下去的前一秒听见路旁有人喊她名字。男人嘴里衔着烟,从辆劳斯莱斯下来,穿件夹克,微弓着腰,姿态落拓不羁。
算她发小。“秦祯?你为什么在这儿?”
秦祯找地方揿灭了烟蒂,“他辜家没车给你开么,大小姐还出来打车?”
“以前撞报废过,不敢开了。”
“辜屹言不送你?”
“他出差。”
秦祯不想挨着冻聊天,叫她上自己的劳斯莱斯,烟荔自然不客气,按照以前的习惯坐副驾,熟练地从中控台薅了串珠子把玩,他常年放这些玩意。女孩说了个地址,秦祯充当司机载她去,要不说合格的发小胜似亲兄妹呢,才碰面没多久,烟荔就冷不丁问:“你又失恋了?”
他对“又”这个用字颇有微词,“我难道被甩很多次了么。”
“光我知道的就有......”她伸出三根手指,“初恋白月光嘛,可以理解。怪不得来镜宫晃呢,欸,反正我跟她住一起,关系也还算行,你贿赂贿赂我,我替你美言几句。”
“不需要。”他干巴巴地嘴硬。
“就是没想到你喜欢的是她,性格都八竿子打不到一边,你在外面跟混混干架的时候她在名牌大学奖金拿到手软,可认真点,别随便祸害人家乖妹妹。”
“老子高中追她,追到现在,被她甩三次!我会对她随便?”秦祯不经意袒露真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时我哥们还调侃,有这毅力,追你都追到了。”
烟荔吓坏了,“别别别!跟你处我宁可跳湖。”
这话听着恁刺耳朵呢。秦祯幽幽地瞥她,“呵,彼此彼此。”
车子驶到粤菜餐厅前,甫打开门,便跟自餐厅走出的钟雪漪迎面撞上,她目光探究地落到驾驶座男人,仅仅看个大概,秦祯就一脚油门扬长而去。她有心问烟荔:“那位先生送你来的?”
“嗯,朋友。”
钟雪漪若有所思地点头,带她来到大厅的四人座,烟荔一眼便望见那头张扬的红发,倏地止步,“什么情况?”声线带着冷。
她立马心虚地拉烟荔坐,坐红毛对面,自己坐他身边,推给她菜单,“荔枝,我给你点了金钱肚、鲍汁凤爪、脆乳鸽,你不是很爱吃虾饺嘛,我们多点两笼好不好。”
烟荔卖她面子,先点好菜,接着也不含蓄地嘲讽道:“还在呢,结扎手术失败了么。”
红毛腆个笑脸:“我叫邓启临。姐姐咱们上次见面有误会,所以我自作主张让雪漪约你吃饭,目的就想澄清澄清,还有是感谢姐姐,我不在的时候陪雪漪流产,你今天随便吃我买单!”
看见他就倒胃口。“是我理解的样子吗,你们又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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