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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芜笑了笑:“按理而言,娘娘入宫二十多年了,比臣女更熟悉宫里的规矩,又何来受惊之说?”
温贵妃冷哼一声:“好一个口齿伶俐的,你这是在暗讽本宫无礼,教本宫做事了?”
沈春芜弯了弯眸,嗯了声:“臣女确有此意。”
“既无此意,还不快跪下认——”温贵妃话至尾稍,品出不对味,变了脸色,嗓音也尖利了许多,“放肆!你方才说什么!”
“烦请娘娘移步吧。”沈春芜眨了眨眼,“大家都看着呢,若是见着您刁难臣女,落下了话柄,传到言官耳中,指不定要妄议一番娘娘是非呢。”
分明是一个娇弱无力的瞎女,在这一瞬,温贵妃却是感受到了一种无厘的愤愠,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若是今番让沈春芜踩在自己脑袋上,今后才怎么在深宫之中立足!
温贵妃下了马车,高昂细步行至沈春芜近前:“你身为新妇,如此粗鄙无礼也就罢了,居然还敢顶撞长辈,襄平王是没有教你规矩吗,那本宫就替他管教管教你!”
话音甫落,温贵妃朝着沈春芜掌掴而去!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沈春芜觉察有冷风朝自己脸上袭来,猜到温贵妃要掌嘴,她下意识侧了一下首,但好半天,预计的疼痛并未落下。
只觉得有人将自己搂在怀中,鼻腔间是一阵好闻的月桂梅香。
“本王的人,谁敢动?”
男人话音如沉金冷玉,声响沉鸷,教人闻风丧胆。
“七殿下!”温贵妃大惊失色,遽地收回了手。
完全没想到襄平王也会在马车里!
他极少进宫,更遑论与沈春芜一起同行!
盛轼漫不经心地轻掀眼睑,眸色冷且沉,与立在不远处的温贵妃视线交汇。
温贵妃对上他这样的眼神,一时头皮发麻,震悚不已。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襄平王要杀了自己!
她佯作镇定解释道:“王妃以下犯上,本宫方才在训斥她,她听了几句就开始顶撞本宫。”
说着,淡啧了声:“现在的新妇,耳根子就是软,娇养惯了,听不得长辈的几句劝。”
沈春芜觉得温贵妃颠倒是非的本事,委实是厉害着,不过,此刻她懒于辩解,娇弱地倚在盛轼怀里。
盛轼拖腔带调的啊了一声,挑了挑眉:“本王连谢胤的话都不想听,你又算哪门子长辈?”
温贵妃完全僵住,脸色由红再转青。
谢胤是楚帝的名讳,放眼大楚,从未有人胆敢直呼圣上名讳,就连仲太后也有三分忌惮,此刻却被襄平王随口说了出来!
更要紧地是后半截话!
话辞之狂妄,口吻之轻蔑,语锋之锐冷,教温贵妃气得差点窒息。
中华语言就是如此博大精深,一个轻描淡写的反问句,就能气死人。
温贵妃在后宫活了这么久,从来,从来没有人胆敢这样对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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