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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方便回答的话就算了。”秦恪说,“我只是想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一件事让你那么痛苦,你却依旧愿意去做呢?”
他巧妙地隐藏了话题的“客体”,也就是我现在正在做的“绘画”。他非常懂得人与人交流之间的界限,表示出他无意窥探我隐私的立场。
“这其实没有为什么吧。”我看着被风吹动得微微鼓起的画布,看着被我用图钉钉在架子上那张还没画完的绘作,我迟疑了一下,然后说,“我想这样,大概会有人感到开心吧。”
我想帮助许晴,想看到她接手的项目获得成功,想要实现也许是梁跃的心愿的那幅画作。
如果大家都能感到开心,那其中流出一点鲜血的我,其实好像也算不上什么。
而且我本来就是这样,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痛苦的事情。
我想这样做,于是我就这样做了。
秦恪说:“那你开心吗?”
我愣了一下,仿佛时间穿梭回很久前的下午,我颤抖着手在别墅二楼上试图抓着画笔,却只能在纯白的画布上画出丑陋可怖扭曲的线条,有人抓住我的手,也曾经问过我同样的话。
他深黑色的眼瞳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内里是我无法读懂的悲伤。
他说:“小然,没关系的。不想画的话就不画。”
可是我还是在深夜钻进画室,在那个梁砚不在家的夜晚,泪流满面着、悄无声息地烧掉了那幅被梁砚裱在墙上的画。
一同烧掉的,还有我无数次尝试后失败的、犹如小山的废稿。
我不知道我自己开不开心。但我还是想让我这微不足道、这渺小的一生,能绽放出点亮他人的微茫,哪怕比萤火还要微弱。
我只是想看见大家脸上的笑颜。想看见我的画作为夏岭公司带来流量后,工作室里大家脸上疲惫但由衷的笑脸,想看见许晴在签下合同时里望向我兴奋的眼睛。
与这些快乐相比,付出的那些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血和疼痛,又算什么呢。
于是我看着秦恪的眼睛,很坦然地说:“我不知道。但我大概是开心的吧。”
一生悬命
成品图发给许晴的时候,她的输入状态在“对方正在输入中”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我的内心其实也有些忐忑,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先去处理伤口。
我的办法可能听上去确实有些骇人听闻,但这也确实是一种不会打扰到其他人的办法。我的血也只是很安静地流,唯一比较让我困扰的,可能只是那些绷带和那些沾上血的纸巾比较难销毁。
我曾经想过用打火机烧掉,但秦恪这里的消防意识显然很超前,我刚点着没两个,那个角落里满不起眼落满烟灰的小东西就开始发出红光,然后发出刺耳的警鸣声。
很快就有人蹬蹬蹬地跑上来,问我怎么回事。
“我想抽根烟来着。”我巧妙地找了一个借口,“没想到你们这里的这个这么灵敏。”
胡倩纳闷地看着我:“你?你还会抽烟?”
我心虚地低下头没说话。
秦恪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临走前说了一声,让我记得擦一下美工刀上的红色颜料。
许晴终于给出了回复。看得出来她似乎很迟疑。她说:“我觉得那个鬼火应该不喜欢这么丧的。”
她发给了我一长段合理的分析,我看了看,大意是许晴认为那张参考图很可能是梁跃不小心随手放进去的,证据是其他的图画中都没有类似的风格。
“这样啊。”我问,“那你觉得还要放进图册里面吗?”
“放呗。”许晴不假思索,“做都做了,不放是不是有点可惜。”
但他们交稿的那次会议我没能去。
伤口发炎了我有点低烧,请了假在宿舍里睡得天昏地暗。
“你怎么回事啊?”很久不见的夏岭出现在我的面前,手里还提着两兜当季水果,“好几回晚上出来喊你玩都找不到你,老实交代,你现在瞒着我干什么呢?”
“没什么。”我脸不红心不跳,从床上坐起来捧着夏岭端过来的姜茶——毕竟是我骗他说自己是吹风感冒的。
我说,“可能是这两天出来玩得太晚,又贪杯了吧。”
“你也真是的,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啊。”夏岭说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一样一拍脑袋,“坏了,我忘了给你买点药过来。”
我心里一紧,刚想给夏岭说不用买——毕竟夏岭买的药不对症也是浪费,下一秒就听见钥匙转动,有人走了进来。
“谁?”
夏岭机警地转过头,看见来人脸上戒备的表情先是一松但很快又重新变成困惑,“你?”
秦恪手里正提着一袋药,看见夏岭先是愣了一下,又看了眼我,抿唇微微笑了笑:“小夏,你也在这儿啊。”
“啊?啊?”夏岭反应了好一会,嘴变成了一个“o”型。他的目光在我和秦恪之间来来回回地看,最后瞠目结舌地开口,“他怎么有你这里的钥匙?”
我和秦恪对视一眼,秦恪顿了一下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帮我打起掩护来:“他发烧了总得有人照顾,我这样方便一点。”
夏岭不疑有他,低下头检视秦恪买来的药,嘴里嘟囔着:“这些也不是感冒药啊,这不都是消炎药吗?碘酒?降烧的话至少要买医用酒精吧?”
“都一样用。”我含糊着打着哈哈,又看了秦恪一眼,秦恪立刻明白我的意思,也开始配合着我胡诌起来。
夏岭坐了一会就被我想方设法赶走了。
秦恪锁上门,很熟练地拿出碘酒纱布等消炎药物,然后掀开我身上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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