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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她气愤扭头,看向当事人。
他正闭着眼,面容平和,比平时少了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总是很清冷,有拒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可他笑起来又很好看。
可恶,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乐知许捶了捶额头以示警戒,面前的人动了动,她这才停止动作。
马车摇晃,本就容易昏昏欲睡,加上另外一个人在闭眼小憩,困意蔓延,渐渐地,她头脑也昏沉起来,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时彧轻推她,“到了。”
她抹了一把流到嘴边的口水,朦胧睁眼,发觉自己正倚靠在时彧肩上,忙弹射起身。
时彧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清冷模样,起身撩袍下了车。
“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揉了揉脸,小声嘟囔着,紧随其后。
时彧指着他们身后一座古塔,“还有一段路,马车上不去。”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牵起她的手,朝古塔走去。
扶桑和秦睿见了,都偷抿起嘴,慢慢跟在身后。
这段路,时彧走得无比认真,仿佛每一步都是信仰。
她却没那么虔诚,心里的结还没解,刚睡醒又被拉起来爬坡,怎么想都是不大情愿的。
待来到古塔跟前,那巍然屹立的八角形密檐砖塔,吸引了她全部目光。
以前在景点里看到的,都是历经漫长的岁月侵袭,饱经风霜的古建筑,如同垂垂老矣的翁媪,没有半点生气。
眼前的古塔却不同,仿佛正当年,肆意展现蓬勃朝气。
只见各层斗拱比翼齐飞,每层的装饰图案又都不尽相同,菩萨、金刚力士、盘龙走兽,花朵云纹等图案之精密,令人叹为观止。
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模样,时彧勾了勾唇角。
“到上面去,有更好看的。”说罢,率先矮身进了古塔。
楼梯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行,时彧让她走在前,自己则护在身后,防止她踏空滚落。
老旧木阶吱吱呀呀,转了不知多少圈,终于来到塔顶,视线豁然开朗。
“哇——”见到眼前的场景,她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映入眼帘的是两条蜿蜒壮阔河流的交汇处,泾水和渭水一清一浊,两侧颜色分明,形成罕见奇观,加上站在高处,风盈广袖,更增添几分天地豪迈的意境。
她闭起眼,深吸了口气,果然清洌,心情都跟着飞扬起来。
“你经常到这里来么?”
“小时候,阿父曾带我来过一次。”与她兴奋神色不同,时彧眼里哀色一闪而过,“他说,‘泾以渭浊,湜湜其沚1’,可我后来发现,泾水也不常清,渭水亦非常浊。”
感觉到语气有异,她睁开眼,扭头看向他,他负手而立,衣袍迎风猎猎作响。
再仔细瞧,他眉间有淡淡愁容,除了哀阴阳相隔,更像是在怜悯世人。
他从二十岁起,在别人无忧无虑、策马踏青的年纪,便开始谨慎地思索,这些高深玄妙的东西。
是非,清浊。
看似轻松的一句话,他花了多久才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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