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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谯理了理糟蹋的几乎不成样的衣衫,轻巧的出门,又极快的将门关了个结结实实,生怕被人窥到一点屋内的情况。
而那猎户见到羽谯那副年轻面孔,瞬间丢下戒备心,反倒在心里升起一股轻视来。
愈发明亮的天光也叫他看清了羽谯身上的行头,不禁心里嗤笑:家里有两个臭钱的毛头小子,也敢学爷爷在这林子里过夜,不知天高地厚。
直到他看见了那个刨出来的新鲜小土坑,才眯着眼睛,神色不愉的接羽谯的话茬。
“好说好说,这借宿费我就不朝你要了,只是……”猎户皮笑肉不笑的指着那个小土坑,掀起来嘴唇露出黄牙道:“我太爷爷给我留的百年老参既然被小兄弟挖了去,这说明你与此物有缘,我也不找小兄弟你多要,五百两银钱就行,也算咱们相识一场,交个朋友。”
羽谯闻言,脸上依旧挂着浅笑在眼里的光却逐渐冷了下来,声音依旧温和,“老哥哥说的什么话,我虽然不如您老人家那一般见多识广,却也跟着家里开过几眼,那不足二十年的参五十两倒是值得,五百两却有些过了。”
那猎户骤然收敛了笑容,只是吊儿郎当的站着晃腿,漫不经心的掂了掂手里的那一柄长刀,威胁之意言溢于表。
就在此时,一声婴儿的啼哭突然响起,紧接着羽谯就听到了颜月肃有气无力的呼唤。
“远哥,孩子尿了。”
羽谯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往屋里走,刚迈开步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及危险的破空声。
侧身,抬腿,角度刁钻的给那偷袭的猎户来了一下窝心脚,给人踹翻了好几个跟头趴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气儿来。
那猎户捂着胸口呲牙咧嘴的抽气,一抬头就对上了羽谯那双充满了讥讽与不屑的眼睛,顿时被一股怒火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的将刀朝着窗子往屋里抛扎。
羽谯睚眦欲裂的在千钧一发之时,将那柄刀徒手打落。
“相公,发生什么事了?外面的是谁?”
颜月肃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就将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的羽谯给拉回了现实。
他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不断流血的手心,从身上随便撕了个布条,将伤口缠住,“夫人无需担心,只是碰上了一个不识好歹的带路的而已,相公等会儿就将他收拾了。”
看都没看一眼那一柄掉落在地上的刀,脚步十分轻快的朝那猎户走去。
此时的猎户仍旧被那一脚踹还有点眼前发黑,而此时朝他走过来的羽谯又背着光,看不清表情的脸,是让他最害怕的。
还没说话就被羽谯一脚踢在了下巴上,身子刚翻倒过去,就被提着衣领抬起了头,用脸迎接狂风暴雨般的拳头。
猎户晕头转向的刚把胳膊搭在旁边的大石头上,羽谯便干脆利落地踩断了他的肱骨,为了防止他的惨叫声吓到夫人和孩子,还迅速掐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发出一丝的声响,直到他被疼晕了过去才松手。
然后用猎户身上背着的麻绳,将他捆了个结实,又把他的鞋脱下一只塞到了他的嘴里。
捡起刀重新回到小破屋,羽谯用比昨日熟练了一些的手法给孩子换了尿布,给颜月肃也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
颜月肃看着羽谯青黑深重的眼圈,熬红了的双眼,仿佛憔悴了好几岁的面容,便用脸依恋的蹭了蹭他新长出来十分扎人的胡茬。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为了我们爷俩,真是吃尽了苦头。”
“说什么傻话,你跟着我,为了给我生孩子,差点连命都没了,我都不敢想这几天你是怎么熬过来的,要是再不对你好点怕是连畜生都不如,实在有违天理。”羽谯笑着用伤手将颜月肃眼角的泪珠抹掉。
然后他便将屋子里的东西收草草收拾了一下,颜月肃怀里抱着孩子,他抱着颜月肃就这么走了出去。
羽谯踢了踢地上躺着“昏迷”了的猎户的腿,他可只捆了他的上半身,冷冷道:“别装了,带我们出去,若是敢耍花招,我直接卸你一条腿!”
那猎户立马翻身坐了起来,嘴里的草鞋,唯唯诺诺的趿拉着鞋,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前面带路。
颜月肃看着猎户那佝偻的背影,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路姿势,以及不老实总向后瞟的眼睛,不禁有些担忧。
悄悄问羽谯:“他要是故意带错路怎么办?”
“如果敢故意带错路,那就直接把他另一条胳膊也废了,再废一条腿,有本事就来试试他有几条胳膊,几条腿够废的。”羽谯说的没有丝毫的掩饰,他甚至提高了声音,故意让走在前头的猎户听见。
那猎户闻言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心里头十分气恼,却又深知自己打不过他,只得憋着火找别的法子宣泄。
比如:
故意放慢脚步,如果羽谯问他让他快点走,他就说自己身上疼胳膊疼走不快,或者说自己的眼被打肿了,看不清路。
羽谯再怎么年轻力壮,在食不果腹,受了夫人生产的惊吓,熬了一个大夜,又跟猎户打了一下,还抱着夫人孩子走了那么久的路的情况下,也有点諵砜吃不住力了。
他将人放下来,歇了足有一刻才缓过劲来。
一路上就那样慢悠悠的走走停停,都快中午了,还没走出这片山林,羽谯又渴又累,看着走的有些悠闲的猎户,心里那股火终究还是没压住。
“走快些带路,再磨叽,没你好果子吃!”他粗声粗气的说。
“年轻人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我走那么慢是为了你好,抱着一大一小走山路,我若是走快了,你就是铁打的也熬不住!真是好心不识驴肝肺。”猎户悠悠的走在前头,背对着羽谯他们,脸上尽是不怀好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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