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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庭泰接过清茶:“不闹,他们很好。二殿下先前见过我,还同两位公主介绍,大方得体。”
楚添辛点头应和,听哥哥说尚书房的事,满脸幸福。
“他比你那时候还活泼,讨人喜欢。”
“硕儿很调皮吗?”
“那倒没有,他懂事,聪明,也好学,是个好孩子。”
“那就好,我只怕他们顽劣,哥哥劳累辛苦。”
“不会。你的孩子,自然与你一样乖巧可爱,怎么会累呢?”
听见季庭泰主动夸他,楚添辛心一跳,登时转头盯着他,眼神火热赤诚。
“……”
趁楚添辛睡着,季庭泰悄悄起身,往外面书案去,蹑手蹑脚翻开案上奏折,一本本翻找。寻到想要的后,又心虚回头看看寝殿方向,见帷帐后一片黑暗,无声几个深呼吸,按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开始磨墨。
“哥哥不喜欢他,怎么不与我说呢?”
瞬间,季庭泰的血液都凝结了,心急速坠下,根本不敢回头。
“你……”
“哥哥不在,我睡不着呀。”
“……”
原本,季庭泰怕惊着他,未曾点蜡烛,只在窗边靠月光照亮。此刻,楚添辛站在背后暗处,他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心里没底,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不喜欢他,怎么不告诉我?”
“我……”他顿了顿,声调颤抖根本稳不住,“我只怕,你会觉得我不好。”
他深知楚添辛爱他,努力往情爱上凑,期望着能糊弄过去。
他低笑:“难道哥哥以为,我喜欢的是光风霁月的哥哥吗?”
季庭泰略略侧头,用目光无声回应:难道不是吗?
临国上下谁都知道,楚添辛最在意先太子,而他最不能容忍有人玷污先太子的名声,对他不敬。
且季庭泰清楚,不论从前还是现在,自己在楚添辛跟前,一向是温润如玉的好哥哥形象,他喜欢的当然也只会是那样的哥哥。
“唉……”
明晃晃含着失望意的叹息,季庭泰瞬间悬起心,胸腔中仿佛有什么要跳出来,叫嚣着给楚添辛看看他的真心——见识到他的真面目,十六对他失望了吗?
“哥哥在紧张什么?”楚添辛伸手,痴迷地摸着季庭泰微微发白的脸,无奈叹息,“我心中的哥哥,哪怕沾染了满身血污,于我也是光风霁月。”
哥哥杀人,他就递刀抛尸;哥哥放火,他就扇风浇油;哥哥若是想造反,他第一个举旗跟着反,还要亲手砍下逆贼的头颅为哥哥清路。
不是因为哥哥光风霁月他才喜欢,而是哥哥不论怎样,他都觉得他光风霁月,温润如玉,天神之姿,绝非凡间物。
“不怕,哥哥什么都不用怕,就算哥哥想要剜十六的心,我也最喜欢哥哥,我会亲手剖心挖腹,献给你。”
说着,他转过季庭泰的身体,牵引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稍稍用力,让他感受那颗只为他跳动的心脏。
“我知道,哥哥如此紧张,也是太在意我的缘故,以后,哥哥做什么我都不问了,哥哥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一瞬间,季庭泰似乎有些明白了,楚添辛当初那样疯魔,皆是因为他。
那段险些因他的死而中断的感情在楚添辛心里扭曲蜿蜒,肆意生长,吸收他所有情绪作为养料,成为他最敏感的神经。
“何况我一早便知哥哥做过什么事,不照样爱着哥哥吗?”
“你何时知道的?”
“从前不知,哥哥走了,便知道了。”
没了保护他的人,风霜雨雪都尽冲着他一个人来。纵使他只是一个不得圣心的皇子,不会被立为太子,难道讥讽刁难就少吗?
更何况,他要给哥哥报仇,他不要哥哥枉死,便更不可能从漩涡中抽身。
然而楚添辛永远不会知道,季庭泰最想遮掩的污点不是引诱幼弟,而是一次宴饮回府,他听见几人对楚添辛各种谩骂嘲笑,一时气血翻涌,酒劲上头,竟当场了结了他们。
血腥味激醒了他,季庭泰回神才发现自己做得太过,好在当时他手上恰有几人把柄,命人清理现场后,随即在朝堂上弹劾。待到大理寺去抓人时,人去楼空,便以为他们畏罪潜逃。老皇帝震怒,尸体被处理得很干净,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在季庭泰心里,这一直是他的心结,从此再不肯贪杯醉酒。
而当时,他不仅是怕被人知晓遭弹劾,更怕楚添辛闻到他身上的血气,厌恶这个表里不一的哥哥。
“哥哥!哥哥今日回来得好晚呀,有什么事吗?”
“没有。”他抬手摸着幼弟的头,“既然知道晚,怎么还不睡?”
“太子哥哥不在嘛……我想等哥哥回来。”少年不好意思地笑,局促不安地想要牵哥哥的手,却不知为何,最终也只是捻着自己的袖口,低头羞怯地笑。
“……乖,以后我一定尽早回来。”
楚添辛放开他,举着一支烛台过来,替季庭泰研墨,蘸笔,站在季庭泰身畔看他写字。
他看着季庭泰一笔一划把他的心腹调走,提拔一个小卒,寥寥几笔改写了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待他想合上奏章前握住季庭泰的手,越过他打量奏章,懒散笑着。
“好运气,能让哥哥为他费心。”也不知他有没有那个福气寿数,承得住如此厚爱。
楚添辛合上奏章,依旧没有放开他,而是就着从背后抱住他的姿势,两根手指伸入寝衣,将一个纸包递到他眼前,感受到手臂下的心脏扑通扑通,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故意贴近他,一字一句黏腻贴在他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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