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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添辛口中含着一口未咽下的汤,迎头被浇了一盆冷水,觉得嘴里的汤又苦又涩,胃里痉挛,就近吐出来,唬了季庭泰一跳。
楚添辛委实没想到季庭泰会这样求情。
彼时他口中尚含着一匙未咽下的汤。
他爱吃辣,也爱吃酸,很爱很爱。他喜欢吃味道很重的膳食,因为他小时什么也吃不到,吃到的也没有味道。
每每做面汤,季庭泰都会提前放好楚添辛喜欢的佐料以便入味,比如花椒,比如米醋,比如细细绞过的梅子汁,鲜香开胃,让他念念不忘。即便有山珍海味,这碗面汤也是他最爱吃的,不曾改变。
可他口中的汤忽然变了味道。
苦涩,腥咸,恶心反胃。
楚添辛偏头,哇地吐出来,几乎将方才吃下的每一口都呕出来,直吐得头眼昏花,眼前一片黑,耳鸣不断,却能听见一群人惊呼聒噪。
季庭泰惊慌失措,帮他拍背顺气,见他不怎么吐了,端过清茶蹲在楚添辛跟前,满脸急色:“十六,好些没有?快漱漱口。”
他推推面前的季庭泰,有气无力:“你走。”
“别闹脾气,你快……”
“你走!”
天乾殿乌乌泱泱跪了一地,无一不在求他息怒,求他珍重龙体。
楚添辛平复半晌,深觉恼怒。
“杀了她……杀了她!”
那个死丫头,凭什么抢走哥哥?就是因为她,哥哥才不再偏心自己,就是因为她,哥哥才不能好好陪他。
他不该心软,她死了,哥哥才能回来。
她该死,万死难赎其罪。
楚添辛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怕季庭泰起疑,故而拖了几日,才命人悄悄处死季庭妍。
“让开!我乃天子仲兄,谁敢拦我!”
楚添辛在殿中,自是听见他在外吵嚷叫喊。
果然,季庭妍一死,哥哥自然而然就会念起他的好,这不,赶着就来见他了。
自我安慰过后的君王心情甚好,觉得季庭泰恃宠行凶的模样真是可爱,随即挥手示意枫亦云敛再去殿门前拦一拦。
为了见他,哥哥会不会气急,砍了他们呢?
楚添辛满怀期待,强压下心中欢喜雀跃,佯装批阅奏折,暗地却在计较:哪怕哥哥只是刺了他们一剑,不,哪怕只是骂上一句,也算得上是爱他至深。
“陛下,属下无能,实在拦不住兴昭侯,陛下降罪。”
“下去。”
宫人一走,季庭泰就耐不住了。
“十六,妍儿受人诬陷,此事另有古怪,不全她一人有责!”
笑容僵在脸上,楚添辛只庆幸自己没有表露太过,惹人耻笑。
“就为这事?”
他仍不肯信,试探着开口。委屈与期盼掩饰不住,若是以往,季庭泰必能听出其中未尽之意,可眼下……
“她遭人毒害,必是有人欲斩草除根!十六,再查一查吧,此事必有冤情!”
“许是畏罪自裁,也未可知。”
“十六!”季庭泰急急走到他跟前,扶着他的肩,试图说情,“妍儿确有不是之处,但她已知错,不会再犯。她年幼不懂事,亦是我不曾好好教导,终究她也是我亲妹妹,纵然有错,罪不至死……”
“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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